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爆裂声，像无数细小的鼓点敲击着神经末梢。
谢清越跪在露台中央，膝盖下的积水已经漫过脚踝，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向上攀爬。
她没动。
甚至没有试图去擦脸上混合着雨水和血水的污渍。
那双眼睛睁得很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倒映着上方那张居高临下的脸。
谭司宴站在高处，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完美，连一丝褶皱都没有被雨水侵扰。
他手里那把黑伞，伞尖依然指着她的额头。
距离三厘米。
只要他手腕轻轻一抖，就能刺穿她的眼眶。
但他没有。
他在看她的眼睛。
或者说，在看她左眼瞳孔深处，那抹正在剧烈跳动的金色数据流。
【警告：精神链接不稳定。电磁干扰强度上升。】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尖锐而急促，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头痛，仿佛有烧红的铁丝在脑髓里搅动。
谢清越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
这是代价。
为了植入新的逻辑指令，她必须承受原主身体因寒冷和恐惧产生的生理排斥，以及当前环境对精神链接的强力干扰。
如果失败，意识将被反噬，永远困在谭司宴的记忆迷宫里，成为他疯狂人格的一个碎片。
“看着我的眼睛。”
谭司宴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试图从这张苍白的脸上找出恐惧、乞求，或者哪怕是一丝悔恨。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冷静。
一种近乎冷酷的、手术刀般的精准与疏离。
这种冷静让谭司宴感到不适。
就像他精心搭建的高塔，突然被人抽走了一块基石，摇摇欲坠，却找不到裂缝在哪里。
他手中的伞尖微微下压，抵住了谢清越的眉心。
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但她依旧没有眨眼。
“你在害怕吗？”谭司宴问。
谢清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怕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被雨声淹没大半，却字字清晰，“怕你手抖？”
谭司宴眸色一沉。
愤怒像火苗一样窜起，但他很快压了下去。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犹豫。
不是心软。
是困惑。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当他注视着她那双不再躲闪的眼睛时，脑海中闪过一段陌生的记忆碎片。
那是很久以前的一个雨夜。
也是这样的暴雨，也是这样的露台。
有一个女人，也是这样跪着，抬头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厌恶，也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理解。
那种熟悉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失控。
讨厌记忆中出现不属于他的东西。
“老周。”
谭司宴冷冷地开口，目光却始终锁住谢清越。
“去把备用电源切断。我要看看，在没有外界干扰的情况下，她还能撑多久。”
老周浑身一颤，连忙应道：“是，先生。”
他不敢多问，转身跑向屋内。
他知道自家先生的精神状态最近很不稳定，那些镇静剂的效果越来越差，有时候甚至会引发短暂的失忆或幻觉。
但他不敢说。
在这个家里，只有服从，没有质疑。
随着断电指令的下达，露台上的几盏景观灯熄灭了。
黑暗瞬间笼罩下来，只剩下闪电划破夜空时那一瞬惨白的光亮。
电流的滋滋声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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