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掩盖了门锁转动的咔哒声。
叶晚站在玄关,浑身湿透。
黑色的风衣滴着水,在地垫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污渍。
她没开灯。
黑暗像一层厚重的油,包裹住这间位于城市边缘的临时公寓。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屋内凌乱的景象。
沙发被掀翻。
茶几上的水杯碎裂,玻璃渣混着冷水,浸透了地毯。
书架上的书散落一地,像是被人粗暴地翻阅过。
叶晚的呼吸很轻。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愤怒。
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这一切。
就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默剧。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书桌的一角。
那里有一叠文件。
那是贯穿这六章博弈的核心——压在桌上的那叠文件。
第一章时,孕检单落在让渡书上;第二章,离婚协议被推近;第三章,让渡书被手指按住;第四章,孕检单被拿起又放下;第五章,两份文件被同时推开;第六章,文件被全部收走,只留下空白处的一枚指纹。
此刻,它们回来了。
但不再是原本的样子。
最上面那张,是信托基金的受益人名单复印件。
曾经,这里是一片空白,或者被叶廷深刻意涂抹。
现在,那个名字清晰可见。
不是“青明”。
也不是邓家任何一位成员的化名。
而是一个陌生的、却曾在叶家旧档案中出现过的名字:
林婉。
叶晚的母亲,叶廷深的前妻,那个在十年前“意外”去世的女人。
叶晚的手指触碰到纸张。
冰凉。
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这不是偷窃。
这是归还。
或者说,是展示。
有人把这份证据送回了她的手边。
不是为了给她希望。
而是为了告诉她: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注视之下。
包括你的愤怒,你的调查,你试图寻找的盟友。
叶晚抬起头。
看向墙角的那个监控摄像头。
红色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她记得,上周安装这个摄像头时,是她亲手调试的。
她说,为了安全。
现在,她明白了。
那是为了监视。
叶廷深从未真正放手。
所谓的“断绝关系”,所谓的“让你自由生活”,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他在等她露出破绽。
等她试图触碰那些不该触碰的秘密。
然后,轻轻一击,让她彻底清醒。
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短信。
没有发件人号码。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叶廷深的书房。
时间戳显示是十分钟前。
画面中,叶廷深坐在红木书桌后,手里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他的对面,站着赵叔。
那个跟在叶廷深身边三十年的老管家。
赵叔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边缘,露出了一角熟悉的纸张。
正是叶晚此刻手中拿着的那份信托基金复印件。
叶廷深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赵叔的动作很慢。
他在整理文件夹,像是在擦拭灰尘。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镜头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无声的信号。
意思是:东西已经处理好了。
接下来,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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