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几乎要盖过雷声。
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邓凯的手指还停留在离婚协议那页,指尖泛白,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叶廷深没有动。
他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即将崩塌却仍强撑威严的石像。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叶晚看不懂的情绪。
不是愤怒。
也不是慌乱。
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冷静。
叶晚站在桌角阴影处,裙摆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小腿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桌面上。
那里压着一叠文件。
最上面是邓凯刚才随手翻过的离婚协议,下面隐约露出让渡书的边角。
还有那张孕检单,孤零零地躺在一旁,像一枚被遗弃的棋子。
「邓先生,」叶廷深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暴风雨前的压抑,「你似乎对这份文件很感兴趣。」
邓凯收回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将那份离婚协议轻轻推回桌面中央,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领带。
「叶董言重了。」
邓凯转过身,面对叶廷深,语气轻快,「我只是觉得,有些束缚一旦解开,叶氏集团的未来会更加广阔。」
他的目光扫过叶晚,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算计。
「毕竟,一个干净的股权结构,比一个拖泥带水的家庭关系,更能吸引资本。」
叶晚心头一跳。
干净?
这两个字从邓凯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刺耳。
她知道,邓家想要的从来不只是股权。
他们想要的是彻底掌控叶氏的话语权,包括抹去那些可能影响股价稳定的“不稳定因素”。
而她腹中的孩子,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如果父亲签字,承认孩子的身份,邓家就有理由质疑叶廷深的决策能力,甚至以此为借口发动更猛烈的收购。
但如果父亲不签……
叶晚抬起头,看向叶廷深。
他在权衡。
她在赌他会为了保住控制权,而牺牲掉这段尚未见光的母子关系。
「终止收购的条件,」叶廷深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仅仅是签署离婚协议?」
「当然。」邓凯点头,「只要婚姻关系解除,叶董作为单身男性家长的身份确立,邓家将视叶氏为独立且稳定的实体。我们会停止所有散股收购,并承诺在未来一年内,不再增持超过百分之五的股份。」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对于现在的叶廷深来说,这是救命稻草。
只要稳住邓家,叶氏就能熬过这次危机。
但代价是什么?
是切断与叶晚母亲的法律纽带,是让叶晚的孩子成为无名无分的私生子,更是向外界宣告,叶家家主连自己的婚姻都维护不住。
叶廷深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握紧了手中的万宝龙钢笔。
笔身冰凉,硌得掌心生疼。
叶晚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父亲慌了。
或者说,他在害怕。
害怕失去控制权的恐惧,远远超过了父爱或愧疚的重量。
「叶董,时间不多了。」邓凯看了看手表,语气中带着一丝催促,「楼下的车队已经等了半小时。如果十分钟内没有结果,邓家只能认为您缺乏诚意,届时……后果自负。」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叶晚冷笑一声。
她向前迈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