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打着老宅厚重的青瓦。
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唐振华手中的钢笔悬在《婚前补充协议》上方，笔尖凝聚着一滴浓黑的墨汁，迟迟未落。
常晚坐在他对面，脊背挺得笔直。
湿透的衣角还在滴水，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没擦。
任由那寒意顺着小腿蔓延，像是一种无声的抗议，也是一种冷静的观察。
“你在发抖。”唐振华忽然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常晚微微颤抖的手指上，语气里没有关切，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常晚垂下眼帘，看着那份协议。
纸张洁白，条款冰冷。
那是她用尊严换来的入场券，也是将她永远囚禁的金丝笼。
“不是冷。”常晚的声音低哑，却清晰得像是一把钝刀划过玻璃，“是兴奋。”
唐振华眉梢微挑。
他似乎没想到这个回答。
随即，他冷笑一声，将钢笔重重拍在桌面上。
“兴奋？”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沿，阴影笼罩下来。
“常晚，你搞清楚状况。你现在是在乞求施舍，不是在谈判桌上讨价还价。”
“百分之五的股份，加上全面监控。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如果你不想让那些照片流出去，不想让你母亲的名誉再次被践踏，就签字。”
常晚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恐惧，但她看穿了。
唐振华怕的不是丑闻，而是失控。
他需要一只听话的狗，而不是一个清醒的人。
“唐总，”常晚缓缓说道，语速平稳，“如果我只是想要钱，我早就跪下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笔身冰凉，握在手里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她没有去拿桌上的那份协议，而是翻到了背面。
那里，之前写下的三条条件已经被唐振华圈改过。
字迹潦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
常晚拿起笔，在那片空白处，开始书写。
笔尖摩擦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在这暴雨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唐振华眯起眼睛，看着她写下新的条款。
第一行：全额资金一次性到账。
第二行：解除所有通讯及出行监控。
第三行：保留独立居住权。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将笔帽扣好，轻轻放在桌上。
然后，她将协议推回给唐振华。
“我不接受监控。”常晚说，“我要的是自由，不是另一种形式的牢狱。”
唐振华盯着那几行字，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拿起协议，扫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天真。”
他将协议扔回桌面，力道之大，震得旁边的红酒杯晃动了一下。
“你以为你是谁？董事会的成员？还是我的合伙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常晚。
窗外雷声滚滚，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剪裁考究却沾了泥点的西装背影。
“常晚，你没有任何筹码。”
他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冷漠而疏离。
“你父亲把你养在外面十六年，不是为了给你尊严，是为了留个后手。现在他想收回这个后手，你就得乖乖听话。”
“想要全额资金？想要自由？”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那你拿出让我无法拒绝的东西来。”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