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瀑，砸在老宅青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常晚没有去捡那张照片。她只是垂下眼，目光越过唐振华沾着泥点的西装裤脚，落在他手中那份《婚前补充协议》上。纸张边缘还带着室内干燥的余温，与门外湿冷的空气形成一种诡异的温差。
“签字。”唐振华再次催促，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他似乎并不在意刚才那张照片引发的短暂死寂，或者说，他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
常晚接过协议。指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冰冷的清醒。
她没有立刻低头，而是抬起头，直视唐振华的眼睛。那双眸子里依旧没有什么温度，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只映出她狼狈的身影。
“条款太粗糙了。”常晚说。
她的声音低哑，因为淋了雨而显得有些破碎，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楚。不像是在求饶，更像是在做尽职调查。
唐振华眉梢微挑：“哦？”
“第五条，终身保密义务。”常晚翻开协议，手指精准地停在第五页，“违约金是两千万，且涵盖‘所有直接或间接损害’。定义模糊，执行标准主观。如果我不小心打了个喷嚏，算不算损害？”
唐振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常小姐，你的幽默感总是这么不合时宜。泄露家族丑闻，足以让你身败名裂。两千万，买你闭嘴，很公平。”
“不公平。”常晚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两千万买断的是我的未来，而不是我的沉默。我要的是自由，不是卖身契。”
她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进积水里，溅起的水花落在唐振华锃亮的鞋面上。
“把违约金改成五十万，并删除‘间接损害’的解释权。否则，我不签。”
唐振华眯起眼睛，审视着她。他在评估这个女人的底线。从前的常晚，哪怕是被赶出家门，也会哭着求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现在的常晚，却敢拿着协议跟他谈条件，像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商贩。
这种变化让他感到一丝陌生，甚至是一丝危险的愉悦。
“五十万？”他冷笑一声，“你觉得你值多少？”
“值多少，由市场决定。”常晚毫不退让，“而你，需要我闭嘴。这是供需关系，唐总。”
走廊尽头，陈伯抱着双臂靠在墙边。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握着拐杖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林秘书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文件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她是唐振华的影子，也是这栋老宅里的另一个幽灵。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结果。对于她来说，只要唐振华满意，常晚变成什么样，都不重要。
唐振华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雷声滚过，照亮了他半边脸。阴影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你可以谈谈其他的。”他说。
常晚知道，他在试探。她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从被动转为主动的机会。
她翻到协议的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小字：*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直至乙方履行完全部保密义务为止。*
“还有第三条。”常晚指着那行字，“‘直至履行完毕’。什么是履行完毕？如果没有明确的时间节点，这份协议就是一张无限期的欠条。我要加上‘三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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