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宏远集团旧仓库斑驳的水泥墙蜿蜒而下,像无数条扭曲的蛇,吞噬着城市边缘最后一点光亮。
林深站在门口,浑身湿透。
那件昂贵的西装早已失去了挺括的形状,紧紧贴在他瘦削的脊背上,冷意顺着毛孔往里钻,刺得他骨头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扇半掩的铁门后,透出一丝昏黄的路灯光晕。
那是苏婉新租住的公寓大堂。
也是她切断所有联系后的第一个夜晚。
三天前,电话里的声音温柔却疏离:“林深,我们到此为止。”
没有争吵,没有理由,甚至没有一句再见。
这种无声的告别,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闹都更让林深感到窒息。
他无法接受就这样被抹去存在过的痕迹。
他必须在这里,在最后一刻,确认结局。
哪怕结局是彻底的毁灭。
雨声轰鸣,掩盖了周围的一切声响。
林深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摸向口袋。
那里空空如也。
那枚铂金婚戒已经在几个小时前,在那座废弃仓库的火盆里,化作了一团模糊的黑影。
“嗤——”
高温吞噬金属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那是他最后的退路,也是他三年感情的墓碑。
现在,墓碑碎了。
他只能带着这一身狼狈和满腹的疑问,站在这里,等待审判。
或者,等待复仇的开始。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长柄伞破开雨幕,缓缓出现在大堂门口的阴影里。
伞面很大,遮住了大半边天空。
伞下站着陈宇。
那个穿着昂贵定制风衣的男人,嘴角挂着温和却疏离的笑,手里稳稳地撑着伞,隔绝了林深最后一点靠近的可能。
他就像一堵墙,一道屏障,物理上和情感上,都将林深挡在了苏婉的世界之外。
林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原本预想中的跪守姿态,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种尴尬的对峙。
退婚的事实,被具象化成了这把伞,这个人,这道无法跨越的距离。
“林先生,深夜冒雨造访,不介意多等一会儿吧?”
陈宇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礼貌,客气,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他没有邀请林深进去,也没有赶他走。
只是站在那里,用沉默宣告主权。
林深冷笑一声,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流进眼睛,刺痛,但他不敢眨眼。
“我在等苏婉。”
他说。
声音低沉,简短,带着长期压抑后的克制。
“她应该知道,有些账,还没算清。”
陈宇挑了挑眉,笑意未减,眼底却多了一丝警惕。
“苏婉已经休息了。如果你是为了那些陈年旧事,我想,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选择?”
林深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弄脏了他洁白的衬衫袖口。
“如果她的选择是基于谎言,那就不叫选择,叫盲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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