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林深坐在驾驶座上,引擎没有熄火。
雨刮器机械地摆动,发出单调的摩擦声,像某种倒计时。
车窗外的世界被雨水模糊成一片混沌的光晕。
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冷硬。
这条短信,他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终,只发出去两个字:
“在吗?”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等。
等那个熟悉的头像跳动,等那句带着颤抖或冷漠的回复。
哪怕是一句质问,也好过现在的死寂。
这三天的断联,像是一把钝刀,在他的神经上来回切割。
但他必须保持冷静。
他是林深,是那个在商场上从不露怯的林深。
即使此刻,他的心脏正剧烈地撞击着胸腔,疼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一个小时。
手机屏幕始终漆黑一片。
直到清晨五点。
天边泛起鱼肚白,雨势渐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冷雨。
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深猛地坐直身体,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是一条新消息。
来自苏婉。
没有称呼,没有标点,只有三个字:
“雨停了。”
林深盯着那三个字,瞳孔微微收缩。
雨停了?
是指窗外的雨,还是指他们之间那场酝酿已久的风暴?
他感到一股荒谬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昨晚他在楼下跪守了一夜,淋透了全身,只为求一个解释,求她回头看他一眼。
而她,用这三个字,轻描淡写地抹去了他所有的狼狈与深情。
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阵雨。
林深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他回复道:“戒指找到了吗?”
这是他的试探。
也是他的底线。
如果她没找到,或者假装没找到,他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如果她找到了……
他不敢想下去。
秒回。
“嗯。”
只有一个字。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林深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嗯”是什么意思?
是找到了,所以无所谓了?
还是找到了,所以更坚定了离开的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从这简短的字眼里读出更多潜台词。
但苏婉从来不是那种喜欢啰嗦的人。
尤其是在决定放弃的时候。
林深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苏婉站在门口,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陈宇撑伞挡在她身前,构建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那枚铂金婚戒,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门垫下。
那是他最后的筹码,也是他无声的挽留。
现在,筹码被收走了。
而且,是以一种如此漠然的方式。
林深睁开眼,眼底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既然她选择无视,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他拿起车钥匙,发动汽车。
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一片泥水。
车子驶向公司大楼。
他要亲眼确认,苏婉是否真的如她所说,已经彻底翻篇。
上午九点五十。
天启资本大厦楼下。
林深将车停在隐蔽的角落,透过墨镜观察着入口。
他知道苏婉今天会去那里。
陈宇给她的名片上写着,十点见面。
提前五分钟,是他最后的耐心。
十点钟声敲响。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陈宇先一步下车,撑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绅士地等待着。
片刻后,苏婉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显得温婉而疏离。
她没有看林深藏身的方向。
甚至,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她径直走向陈宇,自然地伸出手臂,挽住他的胳膊。
陈宇低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却充满占有欲。
两人并肩走进大堂。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亲密无间。
林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没有冲上去。
也没有立刻离开。
他只是看着那扇旋转门缓缓转动,将那两个身影吞没。
就像吞没了他们过去三年的时光。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
是苏婉发来的照片。
一张拍着公寓门垫的照片。
画面有些晃动,光线昏暗。
门垫上空空荡荡。
没有戒指。
只有一片湿漉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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