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伦敦肯辛顿区这栋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常宁坐在深红色的天鹅绒高背椅里，指尖死死扣住膝盖上的丝绒裙摆。
那杯林妈递来的茶，此刻正静静地放在她面前的黑胡桃木餐桌上。
白色的瓷杯边缘，还残留着一圈淡淡的水渍。
杯底没有药片。
或者说，药片已经溶解在了茶汤里，随着她的吞咽，无声无息地滑入胃袋，化作一股灼烧般的暖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安眠药。
那是曹父特意准备的“镇静剂”，一种能让人产生短暂幻觉、情绪失控的药物。
目的只有一个：让她在签署那份放弃追诉权的声明时，看起来像是因为精神崩溃而做出的非理性行为。
这样，即便日后常家有人翻案，这份协议也会因为“当事人精神状态异常”而被判定无效，或者反过来，成为常宁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铁证。
门被推开。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曹砚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袖扣是冷硬的铂金，在昏暗的壁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他的眼神像手术刀一样精准，扫过常宁苍白的脸，最后落在桌上那份摊开的文件上。
「你看起来不太好。」
曹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柔。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而不是来终结一段婚姻，以及一个家族的命运。
常宁抬起头，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颤抖着嘴唇。
这是药物起效的前兆，也是她精心设计的伪装。
「曹砚，」她的声音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我……我有点头晕。」
曹砚挑了挑眉，并没有立刻回应。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万宝龙签字笔。
黑色的笔身，银色的夹子，笔帽上的铂金徽章闪烁着寒光。
这支笔，曾见证了她签下离婚协议的瞬间，也曾被她握在掌心，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现在，它再次回到了曹砚手中。
但他没有把它递给常宁。
而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笔杆，仿佛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又像是在掂量它的重量。
「头晕是正常的。」曹砚淡淡地说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支笔，「毕竟，你要放弃的东西，太多了。」
他将笔放在桌面上，笔尖朝向常宁。
「签了它，常家的祖宅归你。那些海外资产，还有常氏集团的股权，全部归我。」
常宁看着那支笔。
笔尖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刺眼的亮光。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抓着她的手，说的那句“守住常家的根”。
如今，这根根，就要被她亲手斩断。
「为什么是我？」常宁反问，声音虽然微弱，却逻辑清晰，「如果你真的需要资金回流来填补海外的亏空，直接清算资产不是更快吗？为什么要通过离婚这种迂回的方式？」
曹砚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因为清算需要时间，而且会惊动监管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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