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红色预警。
下午六点零五分。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动得有些迟缓，像被黏稠的雨幕拖住了脚步。
窗外第一声闷雷炸响。
紧接着是远处救护车尖锐的鸣笛，撕裂了老旧公寓楼沉闷的空气。
闵青站在602室门外。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信号格依然是那个刺眼的“无服务”。
社区群里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六小时前：【医院拒收！】
恐慌像病毒一样蔓延。
常规医疗渠道彻底中断。
这是她当初决定铤而走险的原因。
也是她必须与夏承建立临时同盟的理由。
但现在，同盟破裂了。
夏承把她当成了弃子。
而她，必须自救。
小宇在她怀里动了一下。
孩子很轻。
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暴雨冲走的落叶。
闵青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雨水敲打玻璃的频率——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她没有走楼梯。
而是绕到了消防通道。
那里有一扇通往隔壁单元的天桥门。
虽然生锈，但还能推开。
她抱着小宇，小心翼翼地穿过天桥。
脚下的积水漫过鞋尖，冰冷刺骨。
回到602室的门口时，雨势更大了。
狂风卷着雨点砸在防盗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闵青屏住呼吸。
她凑近猫眼。
视线透过扭曲的玻璃透镜，看向屋内。
客厅的灯亮着。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地板上，显得格格不入。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穿着考究的高定西装。
袖口沾着泥点。
那是夏承。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
咔哒。
咔哒。
火苗窜起又熄灭。
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门口。
而是落在茶几上。
那里放着一个纸箱。
纸箱封口处贴着胶带。
上面印着几个熟悉的蓝色字样。
阿莫西林胶囊。
那箱药。
第一章它在闵青手中。
第二章它被塞进书包。
第三章它出现在夏承的车后备箱。
第四章它成为谈判桌上的筹码。
第五章它被夏承扣留作为定金。
第六章它随夏承离开，留下空荡的楼道和未兑现的承诺。
而现在，它回到了这里。
放在了夏承的眼皮底下。
少了三盒。
原本二十四盒的库存，现在只剩下二十一盒。
闵青的心沉了下去。
他拿走了最关键的剂量。
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救妹妹。
至少不全是。
夏承抬起头。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没有去开门。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揉成一团。
然后轻轻扔向了门缝下方。
纸条滑了出来。
停在闵青脚边。
上面画着一个红色的叉。
意思很明确：滚。
或者，死。
闵青没有动。
她的手紧紧抓着门把手。
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
门锁发出了电子解锁的滴声。
清脆，悦耳。
在这暴雨如注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屋内的人拥有门禁权限。
而且，他早就知道她会回来。
闵青愣住了。
她推开门。
一股暖流扑面而来。
混合着苹果的清甜味，和淡淡的烟草气息。
夏承坐在沙发上。
手里依然把玩着那枚打火机。
身边放着那箱阿莫西林。
在他对面的另一张单人沙发上。
坐着一个孩子。
蒙着眼睛。
双手被绑在身后。
那是小宇吗？
闵青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想冲过去。
但身体却僵在原地。
夏承笑了笑。
笑容冰冷。
残酷。
“闵小姐，”他开口了。
声音低沉。
缓慢。
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迟到了。”
闵青咬紧牙关。
语速极快。
句子简短。
不带多余情绪。
像报账一样陈述事实。
“药在哪？”
“小宇呢？”
“你是谁派来的？”
夏承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盒阿莫西林。
递向闵青。
“三盒。”
“我留下了三盒。”
“剩下的十八盒，你可以带走。”
闵青盯着那盒药。
塑料包装上有褶皱。
那是被反复摩挲过的痕迹。
“为什么给我？”
“你要的是全部。”
夏承弹了弹烟灰。
“我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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