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灯光惨白,像是一层薄薄的冰霜覆在视网膜上。
祁婉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双臂死死环抱着怀里那个刚出生不久、还在微弱啼哭的男婴。她侧过身,用肩膀和后背挡住婴儿的脸,只露出半张被汗水浸透的侧脸。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面汇聚成浑浊的小水洼。
“祁婉,你躲得真久。”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雨夜的寒意。庞铮站在三步之外,黑色风衣的下摆还在滴水,他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探视记录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神阴鸷,像是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狼,死死锁在她护住的那块阴影里。
祁婉没有回头,只是将身体又压低了几分,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孩子彻底藏进自己的骨血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抖,但语气决绝,“陈护士,麻烦送这位先生离开。病人需要休息。”
陈护士从值班室探出头,眼神慌乱地扫过两人,随即迅速缩回去,假装没看见这场风暴。她知道庞家的背景,更知道惹怒这个男人的后果,所以她选择了沉默,只是机械地按下呼叫铃,试图用程序化的流程来掩盖现场的紧张。
“休息?”庞铮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深渊,“刚生完孩子,确实该休息。不过,在我确认之前,你哪里也去不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上的沉闷回响,像是敲在祁婉的心跳上。
“三年前,你消失的时候,我也在找。”庞铮的目光越过祁婉的肩膀,试图窥探襁褓中的真相,“我找了整整三年。直到今天,监控显示你进了这家医院。祁婉,你以为换个地方,换张脸,就能切断血脉吗?”
祁婉的手指紧紧扣住婴儿的襁褓,指节泛白。她感觉到怀里的孩子在哭,哭声细弱却尖锐,像是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入侵。
“那是我的私事。”祁婉终于转过头,眼神冷静中透着疲惫,“与你无关。我们已经离婚了,庞铮。法律上,我不欠你任何东西。”
“法律?”庞铮嗤之以鼻,走近一步,距离近到祁婉能闻到他身上潮湿的烟草味和淡淡的铁锈气息,“法律管不住庞氏集团。也管不住你的父亲。”
提到父亲,祁婉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父亲为什么要把我赶出去?为什么要在五年前制造那场‘失踪’?”庞铮的声音低沉,命令式,带着压抑的怒火,“因为他知道,如果让你留在庞家,你就永远不会死心。但他更怕的是,你会带走属于庞家的东西。”
祁婉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她想起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想起父亲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孩子会被送到最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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