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落地窗,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震颤声。
庞家老宅的书房位于地下二层,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暧昧的光圈。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皮革和冷冽雪松混合的味道,那是庞铮身上特有的气息,也是祁婉曾经最熟悉、如今却让她感到窒息的标记。
祁婉站在书桌前,双手死死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照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她试图用这张照片上的细节——那个婴儿胎记的位置、形状,甚至背景中模糊的窗帘花纹——来证明眼前这个刚出生的孩子,并不是三年前被抱走的那个“替身”。
“你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抖,但语气决绝,“这块胎记是月牙形的,边缘有锯齿。三年前的照片上,那个孩子的胎记是圆形的,而且位置偏左。这不是同一个人。”
她抬起头,眼神直刺庞铮。她想看到他的动摇,想看到那双阴鸷如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迟疑。只要他有一丝怀疑,她就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把这个孩子藏进自己的羽翼之下,哪怕代价是她重新陷入庞家的漩涡。
庞铮没有看她手中的照片。
他靠在真皮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节奏缓慢而压抑,像是某种倒计时。雨水打湿的黑色风衣还挂在他身上,水珠顺着衣角滴落在名贵的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污渍。
“你太累了,祁婉。”他的声音低沉,命令式,带着压抑的怒火,“累到连最基本的记忆都开始出错。”
祁婉的心猛地一沉。她以为他会愤怒,会咆哮,会质问她为什么撒谎。但他没有。这种平静的漠视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可怕。
“我没有累。”祁婉咬了咬牙,铁锈般的血腥味再次弥漫口腔,“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如果这孩子不是你的血脉,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如果你不在乎血统,那你现在做的这一切……”
“啪。”
一声轻响打断了她未完的话语。
庞铮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了另一张照片。那是一张泛黄的黑白胶片打印件,边角已经磨损,显然是经过多次翻阅的痕迹。他将照片重重地拍在书桌上,推到了祁婉面前。
祁婉低头看去。
呼吸瞬间停滞。
那是三年前的产房监控截图。画面颗粒粗糙,带着老旧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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