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是冷的。
这种冷不是空调吹出来的，而是从输液管里渗出来的，顺着血管一路爬进关念的骨头缝里。
她坐在塑料椅上，怀里紧紧抱着乐乐。
小女孩烧得满脸通红，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小手死死抓着关念衣领的一角，指节泛白。
关念不敢动。
她怕稍微一动，就会扯到乐乐身上那些细细密密的管子。
许廷深站在几步之外。
他身上的那套深色定制西装已经彻底湿透了，布料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宽阔却僵硬的肩线。
袖口处还沾着便利店门口没擦干净的泥点，和他此刻极力维持的冷静形成了某种讽刺的对峙。
他没有看乐乐，目光一直落在关念脸上。
那种眼神很深，像一口枯井，底下藏着关念读不懂的情绪。
“签字。”
许廷深递过来一张纸。
不是谅解书，是输血同意书。
关念没有接。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一旦签下这个名字，她就等于承认了那个孩子与许家的血缘联系，也等于把自己重新推回了那个她拼尽全力想要逃离的深渊。
“你不签？”许廷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你想看着她死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了关念最脆弱的地方。
乐乐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护士匆匆跑过来，脸色凝重：“家属！Rh阴性血库存告急，配型虽然匹配，但必须尽快完成血液采集和交叉配血，否则……”
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关念闭上了眼睛。
眼泪混着额头的冷汗滑落，滴在乐乐滚烫的脸颊上。
她知道自己在赌。
赌许廷深不会真的看着女儿死，赌他在意这个孩子，至少在意那份该死的血缘。
她睁开眼，接过那张纸。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切割她的神经。
最后一笔落下时，她的手几乎脱力。
许廷深收回了那张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不是笑，是一种掌控局后的疲惫与释然。
但他并没有立刻转身去安排抽血。
相反，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黑色长柄伞。
那是从便利店带出来的伞。
伞面上的泥点已经干涸，变成了一种浑浊的褐色，像是一块洗不掉的污渍。
他把伞收拢，金属伞骨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契约落锁的声音。
“拿着。”
他把伞塞进关念怀里。
伞柄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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