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乔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试图闯入这栋冰冷的堡垒。
阮清歌坐在真皮沙发边缘，脊背挺得笔直，却微微前倾，呈现出一种随时准备起身的姿态。
她看着对面那个男人。
乔廷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袖扣是冷硬的铂金，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毫无温度的光。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被轻轻旋开又合上，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那声音像倒计时。
“十分钟到了。”乔廷的声音低沉，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定稿的财务报表，“董事会明早九点就要过账，阮小姐，我不喜欢拖泥带水。”
阮清歌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份《婚前财产放弃协议书》上。
纸张冰凉，边缘锋利。
就在刚才，她指尖划过纸面时，那道极淡的水印——“J-2021-09”，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神经。
三年前乔家并购星辰科技失败的那份绝密文件，也是这个编号。
为什么？
如果这份协议只是为了剥夺她的财产，乔廷不需要用这种带有政治隐喻的格式。他在暗示什么？是在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还是在掩盖某种更深层的交易？
“乔廷。”阮清歌抬起头，语速平缓，句尾带着轻微的停顿，“我想去书房看看原始账目。”
乔廷动作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看账目？”
“只有看到完整的资产流向，我才能放心签字。”阮清歌站起身，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恭顺，眼神却清明得可怕，“毕竟，我要放弃的是母亲留下的全部心血。如果连底细都不清楚，我怎么对得起她？”
她在赌。
赌乔廷急于掌控全局的心理，赌他对这份协议的自信，更赌他在暴雨夜封闭环境下的傲慢。
书房里监控死角多，那是她唯一的机会。
乔廷盯着她看了三秒。
那双眼睛冷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最终，他冷笑一声，将钢笔重重拍在桌面上：“好。既然阮小姐这么谨慎，那就去看看。不过，我要亲自带你去。”
阮清歌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求之不得。”
***
走廊里的地毯厚实柔软，吞没了两人的脚步声。
只有窗外的雷声，偶尔撕裂空气，带来一瞬间的惨白光亮。
林妈站在楼梯口，端着托盘，里面是一壶刚泡好的雨前龙井。她低着头，恭敬地退到一旁，目光却在阮清歌经过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里有同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阮清歌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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