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唐氏集团顶层露台的钢化玻璃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试图闯入这个被权力包裹的世界。
沈清跪在积水中央。
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冰冷的雨水顺着裤管渗入骨髓，带走最后一点体温。她身上的白衬衫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单薄且狼狈的轮廓。
但她坐得笔直。
没有哭，也没有闹。
甚至没有抬头去看站在高处的那个男人。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把黑伞上。
那是贯穿了她这六个月轮回的唯一物件。第一章时，它偏向林婉儿，为她遮风挡雨；第二章收回，却带着施舍的温度遮住沈清的头顶；第三章被她推开，留在原地；第四章被雨水冲刷掉象征性的遮护；第五章被她踩碎，成为阻碍；第六章彻底断裂，沦为废铁。
此刻，它安静地立在唐叙之手中。
伞尖微微偏转，避开了淋向沈清的风雨，精准地将那片干燥投向了不远处缩成一团的林婉儿。
这是一个无声的命令。
确立主从。
展示谁才是他真正在意的人。
「起来。」
唐叙之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淡漠中带着惯有的不耐烦。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衣角未沾一滴水珠。
沈清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伞尖偏转的方向。
眼神里的光熄灭了。
那种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属于“替身”的卑微与渴望，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空洞。
唐叙之眉头微蹙。
一丝莫名的不安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习惯了沈清的哭闹、乞求、甚至是疯狂的纠缠。那些情绪是他掌控局面的筹码，证明她离不开他，证明他是高高在上的主宰。
但现在的沈清，像是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
「沈清，」唐叙之走近两步，皮鞋踩在积水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别耍脾气。婉儿受惊了，你需要道歉。」
「我不需要。」
沈清开口。
声音平静、简短，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念一份账单。
「我要原件。」
唐叙之笑了。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原件？」他晃了晃手中的黑伞，伞骨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你以为这里有什么值得你拼命拿的东西？沈清，你总是这样，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把自己弄得像个疯子。」
他以为沈清只是离不开他的疯子。
只要给一点甜头，或者给予更深的冷漠，就能打发。
他不知道，沈清已经变了。
或者说，沈清从未变过，变的只有他对她的认知。
「证据。」沈清纠正道，「证明你当年利用我身份洗钱的所有纸质档案原件。」
唐叙之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她会提这个。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因为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疯子的呓语。
「销毁了。」他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就在刚才，公寓后勤通道。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沈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可能。」她说，「系统任务要求实体原件。如果销毁了，任务失败，我将永远困在这个轮回里。」
「那是你的事。」唐叙之转身，背对着她，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至于我，我只负责确保我的完美形象不受玷污。还有，安抚婉儿的情绪。」
他赢了。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他享受着这种掌控全局的快感。看着沈清在绝望中挣扎，看着他亲手摧毁她珍视的一切。
这就是他的爱。
残酷，傲慢，且充满占有欲。
然而，沈清缓缓站了起来。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滑过苍白的脸颊。
她没有去擦。
而是迈开步子，走向露台边缘的通风管道口。
那里是唯一的出口，也是通往地下三层的捷径。
但在她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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