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声不是滴落，而是砸。
像无数颗冰冷的石子，狠狠砸在沈氏集团顶层露台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片浑浊的水雾。
廖晚站在落地窗前。
玻璃上满是水痕，将外面的世界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解约合同。
纸张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墨迹微微晕染，但“沈宴”那两个签名字依然清晰有力，带着一种决绝的潦草。
这是第六章。
也是这张纸最后一次出现在她手中。
第一章时，它还在她颤抖的手心，那是她卑微乞求的证明；第二章被沈宴用皮鞋尖踢开，那是他傲慢的践踏；第三章夹在两人冰冷的对峙中间，那是僵持的筹码；第四章被雨水浸透字迹模糊，那是尊严的流失；第五章被闵助理强行塞进公文包，那是权力的转移。
而现在，第六章。
它即将成为灰烬。
电梯门就在十米外。
金属表面映出她苍白的脸。
三年了。
她从那个只会低头递咖啡的秘书，变成了今天这个眼神死寂的女人。
“站住。”
身后传来一声低喝。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轰鸣的雨声，精准地刺入耳膜。
廖晚没有回头。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向前。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孤独，像是倒计时。
沈宴从会议室走出来。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即便在暴雨中也保持着完美的仪态。
只是此刻，他的领带歪斜，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和湿气黏在皮肤上。
那块用来擦汗的丝绸手帕，被他死死捏在右手心里，指节泛白。
他看起来狼狈，但眼神依旧锋利。
那种掌控一切的锋利。
“廖晚，你走不了。”
沈宴几步跨过来，挡在了电梯门前。
他的身影高大，投下一片阴影，笼罩住廖晚。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还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雪松香水味。
那是他精心调配的味道，曾经让廖晚沉溺，如今只让她反胃。
“让开。”
廖晚的声音很轻，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她没有看沈宴的眼睛，只是盯着他胸口的纽扣。
“合同已经签了。”
她说，“你我两清。”
“两清？”
沈宴冷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一把抓住了廖晚的手腕。
力道很大，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急促的心跳。
“你以为签个字就能摆脱我？廖晚，你这三年的积蓄，你的社保，你的履历……哪一样不是我给的？”
他的语气变得温柔，甚至带着一丝诱哄。
那是他最擅长的手段。
用爱做包装，用利益做枷锁。
“晴儿那边还需要时间处理。你再陪我去应付一下明天的订婚晚宴，就当是……最后的告别。”
他说着，另一只手抚上了廖晚的脸颊。
指尖冰凉。
廖晚浑身僵硬。
她能感觉到自己血液里的温度正在迅速流失。
这就是沈宴所谓的“爱”。
不是占有，是控制。
是他需要她作为挡箭牌，安抚家族长辈，维持表面的完美，直到苏家联姻尘埃落定。
他是施舍者。
她是乞讨者。
永远如此。
“沈宴。”
廖晚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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