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那股陈旧的、类似铁锈般的血腥味，混合着刚修剪过的枝叶清香，在梅雨季的潮湿中发酵。
闵浅坐在花店深处的工作台前，指尖捏着那张写着“17:42”的卡片。纸张边缘锋利，划过指腹，留下一道极细的红痕，不疼，却带着一种清醒的刺痛感。
她低头看着那个数字。昨天暴雨倾盆，雷声轰鸣，而此刻窗外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在玻璃上，闷响得像心跳漏了一拍。
她需要答案。不是贺知行那种含糊其辞的试探，而是确凿的证据。
闵浅从身后书架上抽出一本泛黄的《南方植物习性考》。书页脆黄，散发着陈旧的气息。她将卡片夹进书中关于“枯枝复绿”的那一页。
那里有一行批注：*某些植物的休眠期，并非死亡，而是为了等待一场特定的雨。*
雨水打湿窗棂，模糊了外面的街景。花店门口的风铃轻响，被推开的门缝里，挤进来一阵更冷的湿气。
贺知行站在门口。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风衣，袖口沾着一点未洗净的水渍，颜色比周围的布料深一些，像是某种刻意留下的痕迹，又或是真的刚从雨中赶来。
他的眼神没有看闵浅，而是停留在她身后的虚空处，仿佛在透过她，看着某个早已逝去的时空。
“打扰了。”贺知行的声音低沉，克制，像是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
闵浅的手指微微一顿。她没有立刻抬头，而是继续整理手边的一束洋桔梗。剪刀开合的声音清脆，掩盖了她瞬间加速的心跳。
“贺先生，”闵浅轻声开口，语气温和中带着疏离，“店里不打烊，但我不卖花给陌生人。”
贺知行迈过门槛，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在距离工作台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不远到冷漠，也不近到暧昧。
“我不是来买花的。”他说。
“那是来做什么？”闵浅终于抬起头。她的目光落在贺知行身上，视线从他苍白的脸颊滑到他紧握的双拳，最后停在他袖口那团明显的水渍上。
那水渍还在缓慢地晕开，边缘不规则，像是刚刚沾染上去不久。
“来看看你。”贺知行简短地回答，随后补充了一句，“顺便问问，昨天的雨，大吗？”
闵浅心中一紧。
昨天那场雨，是她以为彻底遗忘的一天。也是她故意装作失忆以逃避痛苦的日子。
“大概吧。”闵浅用反问句掩饰不安，“毕竟是在南方，雨总是下个不停。贺先生怎么突然关心起天气来了？”
贺知行沉默了片刻。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说，“只是觉得，有些记忆就像这雨后的泥土，如果不及时处理，会长出不该长的东西。”
闵浅手中的剪刀停住了。
她看着贺知行。这个男人，永远这样。他要维持这段关系的模糊性，不让过去的事完全曝光，也不让现在的关系断裂。他的沉默是对过去的默认，也是对现在的阻碍。
“贺先生是指……”闵浅试探着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些长出来的东西，会伤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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