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常家老宅的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书房里的暖色灯光被窗外的闪电切割得支离破碎。
我跪在地毯上，膝盖下的羊毛吸饱了从宗祠带进来的泥水，冰冷刺骨。
那枚祖传翡翠镯，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我脚边的地毯边缘。
它不再是完整的圆环。
一道狰狞的裂痕贯穿了镯身，像是一条丑陋的伤疤，将原本温润的光泽割裂成两半。
这是我在泥泞中捡回它时，它最后的尊严。
也是姜氏留给我的，最后一道枷锁。
“宁宁？”
常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和，关切，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
他蹲下身，想要扶我起来。
我没有躲。
相反，我顺势倒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抓着他昂贵的西装面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要让他感觉到我的颤抖。
我要让他以为，我是真的怕了。
怕失去这枚象征儿媳身份的玉镯，怕失去在这个家族里仅存的体面。
“远……”
我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
“它碎了……妈说，玉碎人亡。”
常远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不是平时那股令人作呕的古龙水味。
而是淡淡的，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混合着一种陈旧的、属于病房的霉味。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常远低头看着我，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
他没有立刻回答我的恐惧。
而是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
“别怕。”
他说，“不过是块石头。碎了，我们再买一块更好的。”
这句话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但我听出了其中的冷漠。
在他眼里，那枚承载了常家三代人心血的祖传翡翠镯，不过是一块可以随意替换的石头。
就像我这个人一样。
只要还能利用，就留着；一旦无用，便弃之如敝履。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姜氏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丧服，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
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脸上的表情。
“怎么了？”
姜氏的声音沙哑，带着病弱的虚弱感。
但她看向常远和我时的目光，却没有任何温度。
常远立刻站起身，挡在了我和姜氏之间。
这是一个保护者的姿态。
也是一个隔绝者的姿态。
“妈，宁宁不小心把镯子摔坏了。”
常远微笑着说，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
姜氏的目光越过常远的肩膀，落在那只碎裂的玉镯上。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只有真正在意的人，才会有的反应。
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
“摔坏了？”
姜氏放下茶杯，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常宁，你真是越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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