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常家老宅的琉璃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餐厅内的空气却凝滞得如同凝固的血块。
长桌尽头，姜氏端坐在主位，身着一袭暗红色的苏绣旗袍，领口扣得严丝合缝，衬得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愈发苍白而冷硬。她指尖那三枚金戒指在昏黄的吊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骨瓷茶杯的边缘。
常宁站在餐桌旁，手腕上那只祖传翡翠镯显得格外刺眼。
它不再完整。
那道贯穿玉身的裂痕，像是一条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原本温润的绿色之间。此刻，它被强行套在常宁纤细的手腕上，因为尺寸未改，裂纹处死死勒进皮肉，将原本莹润的玉石与鲜红的血液绞缠在一起。
“坐。”
姜氏没有抬头，声音尖刻却慢条斯理，像是用钝刀割过丝绸。
常宁拉开椅子，动作轻缓。她落座时，刻意避开了丈夫常远伸过来的手。常远的手指在半空中悬停了一秒，最终收回，转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眼神回避了常宁手腕上的血迹。
他习惯了沉默，也习惯了在这种时候保持体面的冷漠。
陈管家无声地走到桌边，开始上菜。银质餐盘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但没有人动筷。
雨声更大了，仿佛要将这栋豪宅彻底淹没。
“听说，”姜氏终于放下茶杯，目光越过升腾的热气，直直钉在常宁脸上，“你在宗祠的排水沟里，捞到了它？”
常宁垂着眼，看着碗中倒影里自己苍白的脸。她的声音极低，语速平稳，像是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是的，母亲。虽然沾了些污泥，但底子还在。”
“底子？”姜氏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常家的东西，讲究的是‘净’。你把它从阴沟里捡回来，戴在自己手上，就不怕脏了常家的血脉？”
这句话是说给在场其他亲戚听的。
几位叔伯姑母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带着探究、怜悯，以及毫不掩饰的嘲弄。他们在看一个外来媳妇如何为了一个破石头，不惜自取其辱。
常宁抬起左手，将手腕轻轻放在桌面上。
鲜血顺着玉镯的裂缝渗出，染红了袖口的白色蕾丝，触目惊心。
“血也是净的。”常宁淡淡地说，“它能洗清我对祖先的‘不敬’，也能证明，我守得住常家的信物。”
姜氏眯起眼睛，手指猛地攥紧茶杯。
瓷杯发出一声细微的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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