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红木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秦家老宅的书房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封存着三代人的秘密与算计。
柳青瓷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脊背挺得笔直。她的目光越过秦绍廷那张阴沉的脸，落在轮椅上那位沉默的老人身上。
秦绍廷的手指死死攥着那块玉佩。拇指指腹在温润的玉面上反复摩挲，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此刻，那枚象征着秦家长子尊严、也象征着柳青瓷屈辱身份的传家玉，正被他捏得微微发白。
“爷爷。”秦绍廷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试图维持长子的威严，但尾音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这丫头……”
秦老爷子没有看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最终定格在柳青瓷脸上。
“王管家。”老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石面，“把茶端进来。”
王管家愣了一下，随即躬身退下。他的脚步很轻，却在木地板上踩出了沉重的回响。
秦绍廷眉头紧锁，他松开手，将玉佩重重拍在茶几上。“啪”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既然父亲要喝茶，那就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看看，秦家的规矩是什么。”秦绍廷冷笑一声，眼神轻蔑如刀，“柳青瓷，你刚才说，你是来送文件的？”
柳青瓷没有回答。她静静地看着那块玉。
玉佩表面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纹，那是昨晚她在宗祠被强行戴上时，指甲掐进去留下的痕迹。也是她唯一能证明秦绍廷急于掩盖某些真相的证据之一——因为只有心虚的人，才会对这件圣物如此敏感。
“文件我已经交给爷爷了。”柳青瓷终于开口，语速平缓，字字清晰，“现在，我想确认一件事。”
秦绍廷眯起眼睛：“什么事？”
“那份关于云港地产非法转移的账目明细，最后一页的签名。”柳青瓷抬起眼，直视秦绍廷，“是父亲签的，还是三哥签的？”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秦绍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尖锐的噪音。
“你胡说什么！”他低吼道，额角的青筋暴起，“那是家族决策！怎么可能是我个人的行为？”
“如果是家族决策，为什么资金流向的终点，是一家名为‘宏远’的空壳公司？而这家公司的法人，正是三哥的私人账户？”柳青瓷的声音依旧没有提高，却像冰锥一样刺入秦绍廷的心脏，“三哥，你在赌债上的窟窿，已经大到连爷爷都瞒不住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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