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敲打在顶层露台的钢化玻璃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沈确站在落地窗前。
背影挺拔。
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他的右手插在西装口袋里。
指尖死死扣住那枚裂纹玉佩的残片。
边缘锋利。
割破了掌心的皮肉。
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渗出。
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无声无息。
但他能感觉到后颈传来的剧痛。
子弹擦过颈椎左侧。
没有击穿。
但高温灼烧了神经。
耳鸣声尖锐如针。
掩盖了窗外雷声。
也掩盖了身后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沈总。”
林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惯有的职业性热情。
语速极快。
像机关枪扫射。
“董事会决议已经生效。根据《家族信托法》第42条，您因涉嫌重大经济犯罪及危害公共安全罪，已被暂停一切职务。”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套装。
手里拿着一份平板电脑。
屏幕亮着。
显示着红色的警告标志。
沈确没有回头。
他看着玻璃倒影中的自己。
脸色苍白。
眼神平静。
就像他在拍卖会上举牌时一样。
冷静。
简短。
用数据说话。
“林曼。”
他开口。
声音低沉。
沙哑。
“你欠聂远多少债？”
林曼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一瞬间的迟疑。
只有零点五秒。
但在沈确眼里。
足够漫长。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林曼调整了一下耳麦。
那是直播信号接收器。
此刻，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五十万。
弹幕疯狂刷屏。
【沈确怎么了？】
【他看起来好像受伤了！】
【报警啊！】
【这是剧本吗？】
沈确转过身。
一步步走向露台中央。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砰。
砰。
砰。
“三千万。”
他说。
“加上利息。三千四百万。”
林曼的脸色彻底白了。
手中的平板微微颤抖。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老陈告诉我了。”
沈确停下脚步。
距离林曼还有三步。
“他是个好人。只是太穷。”
沈确抬起左手。
掌心摊开。
那枚裂纹玉佩的残片静静躺在血肉之中。
裂缝中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
形成了暗红色的纹路。
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这枚玉佩，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沈确的目光穿过林曼。
看向远处漆黑的夜空。
“第一章，它完好无损。”
“第二章，锤落微裂。”
“第三章，裂纹蔓延。”
“第四章，血迹渗入。”
“第五章，纹路成型。”
“第六章，芯片脱落。”
“现在，第七章。”
他将玉佩残片捏碎。
粉末混着血液。
从指间滑落。
随风飘散。
“它碎了。”
他说。
“真相，也碎了。”
林曼后退一步。
脚跟撞到了栏杆。
“沈确！你别乱来！”
她按下了耳麦上的按钮。
“清理程序启动。”
嗡——
一阵轻微的电流音响起。
露台四周的墙壁上。
六个隐藏式舱门同时打开。
六架黑色的自动防御无人机盘旋而出。
螺旋桨切割空气。
发出刺耳的啸叫。
红色的激光瞄准点。
瞬间锁定沈确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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