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刑司的深秋，风里带着铁锈和腐烂枯叶的味道。
苏婉被押解至此时，脚踝上的铁链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里没有养心殿偏殿的精致，只有高墙和无尽的黑暗。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曾经只拿笔和茶盏的手，此刻沾满了泥污。
体内曼陀罗毒素的药效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她知道，赵德全已经死了。
那个小太监为了自保，把玉佩塞给她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他的结局。
而他死后留下的这半块残玉，如今成了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李总管站在牢门外，手里捏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他的脸上挂着那种内务府老人特有的、滴水不漏的笑容。
“苏姑娘，沈贵嫔娘娘有令，太后寿宴在即，宫中不宜有乱。”
李总管的声音温和，却字字如刀。
“你私藏禁物，意图不轨，皇上震怒，特赐白绫一条，以绝后患。”
苏婉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没有求饶，也没有反驳。
只是轻轻问了一句：“李公公，这白绫，是皇上亲自赐的吗？”
李总管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自然是皇上的意思。”
苏婉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皇上？
如果真是皇上要杀她，何必借沈贵嫔的手，又何必让赵德全这个无关紧要的小太监做替罪羊？
这背后，一定还有别的故事。
比如那块玉佩上，究竟刻着什么字。
比如柳姑姑临死前，用血指出的那个印记，到底指向谁。
“既然皇上要臣妾死，”苏婉轻声说道，“那臣妾想最后看一样东西。”
李总管挑眉：“什么东西？”
“赵德全临死前，掰断的那半块玉佩。”
李总管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狱卒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扔在苏婉面前。
油纸包打开，露出了那半块温润的玉石。
玉佩边缘那道裂纹清晰可见，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
苏婉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底。
这就是贯穿了她六章命运的东西。
第一章，它被塞进袖中，带着赵德全的体温；
第二章，它贴在胸口取暖，那是她唯一的慰藉；
第三章，它在灯下被审视，每一道纹路都藏着秘密；
第四章，它被藏入妆匣夹层，仿佛能隔绝所有的窥探；
第五章，它随赏赐流出，看似无害，实则暗藏杀机；
第六章，它在御前重现真容，却无人敢言其真意。
如今，它回到了她的手中，却也成了她最后的筹码。
“苏姑娘，请吧。”李总管催促道。
刽子手走上前，手里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铡刀。
苏婉没有看刽子手，而是死死盯着手中的玉佩。
她在赌。
赌李总管不敢让她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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