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潮湿而浑浊，带着一股陈年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息。
袁晚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时，掌心的玉镯碎片硌得生疼。
那块温润的翡翠此刻只剩下一半，边缘锋利如刀。
它曾是她周家儿媳身份的象征，如今却成了她唯一的武器。
走廊尽头，一盏昏黄的壁灯忽明忽暗。
影子被拉得很长，扭曲地贴在斑驳的墙壁上。
像某种蛰伏的野兽，正屏住呼吸等待猎物。
袁晚的脚步很轻。
丝绸裙摆摩擦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她走到房间门口，停下脚步。
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冷白的光。
里面有人。
不止一个。
袁晚没有犹豫，伸手推开了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那是氰化物特有的气味，虽然极淡，但对于长期在危险边缘行走的人来说，足够警觉。
书桌后坐着一个男人。
穿着白色的医生袍，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
针尖上凝结着一滴透明的液体。
在他对面，站着另一个身影。
瘦削，憔悴，双眼紧闭。
是那个被称为“周父”的男人。
或者说，是他的一具躯壳。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
医生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他并没有因为闯入者而惊慌，反而轻轻转动了一下手中的注射器。
“我是周先生的私人医师，你可以叫我林医生。”
他说，“或者，叫你‘清理者’。”
袁晚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床上的人身上。
那人胸口起伏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周廷之不在这里。”
袁晚开口，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他在哪里？”
林医生笑了笑。
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周廷之？那个蠢货？”
他摇了摇头。
“你以为他真的去自首了？还是以为他真的破产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彭老爷子需要的是一个完美的继承人。”
“而不是一个会逃跑的败家子。”
“周廷之很好用。”
“但他太脆弱了。”
“就像这只玉镯一样。”
他的目光扫过袁晚紧握的拳头，那里藏着碎裂的翡翠。
“一碰就碎。”
袁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玉片的棱角刺破皮肤，鲜血渗出。
但她感觉不到痛。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周廷之还活着。
而且，他被用作了某种工具。
“你想做什么？”
袁晚问。
“我想帮周先生‘活’过来。”
林医生举起注射器。
“只需要一针。”
“来自至亲的血液样本，加上周先生残留的组织液。”
“就能唤醒他的意识。”
“当然，只是暂时的。”
“就像电池充电一样。”
“充一次，能用几天。”
“直到下一次耗尽。”
袁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生物电池。
这个词在她脑海中炸开。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需要活体心跳验证。
为什么需要周父的“在场”。
这不是为了确认血缘。
而是为了确认电源。
周父不是父亲。
他是一个容器。
一个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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