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集团顶层的董事会大厅，冷得像一座冰窖。
水晶吊灯投下刺眼的白光，将长桌两侧董事们的脸照得惨白如纸。
袁晚坐在主位左侧，脊背挺得笔直。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带血的玉镯。
指尖传来的凉意，顺着血脉一路钻进心脏。
这枚玉镯，从第一章被强行塞入掌心时的羞辱，到第二章在桌下摩挲出的裂痕，再到第六章被锁进保险柜的沉重，此刻终于回到了它真正的主人手中。
不是作为婚约的信物，而是作为权力的图腾。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昂贵雪茄和金钱腐烂的气息。
彭振东坐在主位，手里那块怀表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像倒计时，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袁小姐，”彭振东的声音低沉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既然你执意要接手周氏，那就拿出点诚意来。”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袁晚苍白的脸。
“外面的雨还在下，里面的账，也该算清楚了。”
袁晚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玉镯。
玉石撞击大理石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全场死寂。
只有怀表的滴答声，越来越清晰。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了桌子中央。
那是周廷之签署的自首书复印件。
以及一份详细的资产流向追踪报告。
“彭爷爷，”袁晚开口，声音极轻，语调平稳，“您刚才说，挡不住人心。”
她顿了顿，眼神平静无波。
“但人心，是可以计算的。”
“这份自首书上的墨迹，干涸速度异常。”
“暴雨夜的湿度高达百分之九十，普通墨水至少需要四十分钟才能完全干透。”
“但这上面的墨迹，十分钟就干了。”
“除非，书写时使用了高温烘干设备。”
“或者，书写地点根本不在周家老宅，而是在一个恒温干燥的密室里。”
几位董事交换了眼神，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周廷之在暴雨夜签署自首书，是为了洗清自己的债务嫌疑，将责任全部推给周家。
如果这个环节是伪造的，那么周廷之的清白，就是假的。
而周家的债务危机，也就成了另一个阴谋的一部分。
彭振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没有看那份文件，而是看着袁晚的眼睛。
“你很聪明，袁晚。”
他说。
“聪明过头了。”
“你以为，查出一个墨迹的问题，就能动摇周家的根基？”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动作优雅，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你错了。”
“周廷之的罪，是真的。”
“他的债，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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