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窗棂微微发颤。
袁晚站在书桌前，左手腕上的玉镯贴着皮肤，传来一阵沁骨的凉意。那凉意顺着血脉蔓延，让她原本有些躁动的心跳强行降了下来。
彭振东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那块黄铜怀表。
“滴答、滴答。”
秒针走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人的神经上。
他没有叫保安。
也没有让人把她扔出去。
因为他需要她留在这里，留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成为周家这盘残局里，最听话的那颗棋子。
如果刚才叫了保安，那就是撕破脸皮。
撕破脸皮的结果，是两败俱伤。
而彭振东要的不是两败俱伤，他要的是控制。
他要让袁晚明白，在这个家里，谁才是制定规则的人。
“你泼掉了那杯茶。”彭振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很有个性。可惜，个性在周家，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袁晚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已经签署好名字的文件上。
那是股权转让书。
也是她今晚必须面对的审判书。
“周廷之以为，只要取消了婚约，就能甩掉我这个累赘。”彭振东轻轻合上怀表，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但他忘了，周家欠下的债，不是靠一纸解除婚约就能抹平的。”
他抬起眼皮，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
“袁晚，你以为自己是什么？救世主吗？”
袁晚依旧沉默。
她的右手一直垂在身侧，指尖紧紧攥着那只翡翠玉镯。
玉镯的表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昨晚在宴会上，周廷之强行塞给她时，不小心磕碰留下的。
那道裂痕，此刻正硌着她的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但这痛感，反而让她清醒。
她知道，这道裂痕，不仅仅是玉镯的瑕疵，更是周家这段婚姻，乃至整个家族信誉崩塌的象征。
“我不需要你是救世主。”袁晚终于开口，声音极轻，语调平稳，“我只需要你告诉我，真相。”
彭振东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足。
“真相？”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一块变质的肉，“袁晚，你以为周家的账本，是你这种小丫头能查清楚的？”
“我可以查。”袁晚说，“只要给我时间。”
“你没有时间。”彭振东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向她走来，“周廷之已经把周家百分之六十的股权，抵押给了彭家。明天早上九点，如果还不上钱，周家就要破产清算。”
他的脚步很轻，丝绸西装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
袁晚后退了一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所以，你让我签字。”她陈述道。
“对。”彭振东停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签了这份股权转让书，把玉镯交出来。作为交换，我帮你摆平明天的债务危机。周家不会破产，周廷之也不会坐牢。”
袁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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