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
私人医院顶层的VIP病房外，走廊里静得只能听见消毒水刺鼻的气味在空气中漂浮。
许清站在302号房门前，指尖冰凉。
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只有监护仪发出单调而冰冷的“滴——滴——”声，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人的神经。
顾老爷子昏迷了。
就在三个小时前，顾长孙带着几个媒体记者堵在医院门口，声称许清在婚礼前夕对公公施压，导致老人情绪激动突发脑溢血。
谣言像瘟疫一样蔓延。
顾氏集团的股价在半小时内暴跌百分之十五。
家族群里的消息从最初的关切，变成了冰冷的质问和指责。
没有人相信许清的清白，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只在乎顾家的面子是否受损。
许清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的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顾老爷子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呼吸微弱。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仿佛即使在昏迷中，也在死死抓住某种即将流逝的东西。
许清走到床边，目光扫过床头柜。
那里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还有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那是顾老爷子的习惯，他喜欢记录一些琐碎的事情，或者……一些不能见光的东西。
许清犹豫了一秒，伸手拿起了那本笔记本。
纸张粗糙，边缘已经磨损，透着岁月的尘埃味。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期和数字。
不是账目，而是人名。
大多是顾家长辈的名字，以及他们当年的功过。
翻到中间，许清的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的右下角，有一个被反复涂抹的痕迹。
她凑近了些，借着微弱的灯光，辨认出下面隐约露出的字迹：
“长子顾建国，贪腐案，未遂。”
顾长孙的父亲。
那个早在十年前就因“意外”去世的男人。
原来，所谓的意外，不过是掩盖罪行的遮羞布。
许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这份笔记是真的，那么顾老爷子当年并没有原谅顾建国，更没有原谅顾长孙。
他在隐忍。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够彻底清洗门户的时机。
而这个时机，或许就是今天。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许清迅速合上笔记本，将其塞进自己的手包里，转身看向门口。
顾长孙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领带打得松垮，眼神里带着一种赌徒般的疯狂和疲惫。
手里还捏着那枚碎裂的玉扳指残片。
看到许清，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怎么？来守灵吗？”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爷爷还没死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许清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落在顾长孙手中的扳指上。
那枚曾经象征顾家继承人身份的玉扳指，如今只剩下一半，丑陋且残缺。
就像顾长孙此刻的状态，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千疮百孔。
“我来看看，”许清淡淡地说道，“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顾长孙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许清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什么意思？”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是你做的对不对？是你泄露了那些资料，让董事会那帮老东西开始怀疑我？”
许清感到手腕一阵剧痛，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尖叫。
她只是冷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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