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八点四十五分。
VIP病房内的空气被恒温系统调节得完美无缺，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
林深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胸前的衬衫已经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那道狰狞的淤青——那是沈念指甲留下的痕迹，也是她刚刚用“药丸”强行压制住他暴怒值的代价。
他的偏头痛发作了。
那种痛楚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顺着视神经往脑髓里钻。
他死死抓着床单，指节泛白，额角青筋暴起。
而在床尾，两个黑衣保镖正虎视眈眈地盯着门口，随时准备将那个“不速之客”拖出去。
沈念推门而入。
她没有穿那件象征顺从的白色护士服，而是一身黑色的紧身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的脖子上缠着一条丝巾，遮住了那些触目惊心的勒痕。
“滚出去。”
保镖厉声喝道，手按在腰间的电击棍上。
沈念没有停步。
她只是微微垂眸，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林总需要冷香缓解疼痛，只有我能做到。”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林深浑浊眼神中的一丝清明。
他颤抖的手指松开了床单，转而抓住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
杯子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让她……留下。”
林深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脆弱。
保镖犹豫了一瞬，看向林深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最终咬牙退到了门外，关上了厚重的隔音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沈念走到床边，每一步都走得极慢。
她能感觉到林深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她的脚踝上。
他在等她。
等一个解释，或者，等一场处决。
沈念跪坐在床沿。
这个姿势卑微到了尘埃里，却是她精心计算过的角度。
只有这样，她才能接触到林深胸口的那枚玉佩。
【寒江雪】。
那块贯穿了他们之间所有恩怨的玉佩。
此刻，它静静地贴在他的心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起伏。
玉佩表面那道细微的裂痕还在，那是昨晚沈念吞下的数据干扰器残留的痕迹。
也是她留给自己的最后一道保险。
“你刚才……”
林深猛地抓住沈念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视线死死锁定在沈念的脸上。
“你早就知道我会痛，对不对？”
这个问题，他在昨晚的书房里问过。
当时沈念流着泪，没有回答。
现在，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他得不到任何逃避的可能。
沈念任由他抓着，甚至主动向前倾身，让两人的距离缩短到危险的三寸之内。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抚过林深汗湿的鬓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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