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像是一根绷紧到极限的琴弦。
唐叙坐在铁桌前,手腕上的手铐早已解开,但那种被金属禁锢过的凉意似乎还残留在大脑皮层。他盯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那里本该坐着许曼的代理律师,一个擅长用法律术语构建迷宫的老狐狸。然而,门开了,走进来的却是许曼本人。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西装,暗红色的甲油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她没有坐,而是站在桌边,指尖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
“唐叙,”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温柔,“你看起来比我在新闻里看到的更憔悴。”
唐叙没有抬头,只是冷冷地开口:“许总亲自跑一趟看守所,是为了告诉我,我的保释申请被驳回了?还是为了欣赏我此刻狼狈的样子?”
“都不是。”许曼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动作优雅得仿佛是在自家的书房而非这充满消毒水味的提审室,“我是来给你送一份礼物的。毕竟,我们要谈谈‘和解’。”
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了唐叙面前。纸张边缘整齐,盖着鲜红的公章。
唐叙瞥了一眼标题:《关于唐氏信托基金受益人资格及遗嘱有效性的补充鉴定报告》。他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阿尔茨海默症。”许曼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确诊时间比你想象的更早。三年前的病历记录,加上最新的脑部影像扫描,足以证明你母亲在签署那份修改遗嘱时,已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唐叙猛地抬头,目光如刀:“你在撒谎。陈默——”
“陈默医生已经失踪了。”许曼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警方正在寻找他。但在法律程序完成之前,这份由三家权威机构联合出具的鉴定报告,就是唯一的真相。唐叙,你要明白,如果遗嘱无效,信托基金将回归原始架构,而那个架构的受益人,只有我和父亲。至于你……”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你连继承人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从法律意义上讲,你的母亲在你出生前就已经‘死’过一次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地锯开唐叙的心脏。他感到一阵眩晕,那是生理性的恶心。他一直坚信母亲是被谋杀,是被许家联手害死的。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反击,都建立在一个道德高地之上——他是受害者家属,是正义的捍卫者。
但现在,许曼告诉他,这一切都是错的。
不是谋杀,是剥夺。
母亲不是死于暴力,而是死于清醒的自我放弃。或者,更可怕的是,她是被合法地、一步步地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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