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风中剧烈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而狰狞。
钟离渊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江晚，肩头的雨水顺着大红喜服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那半块染血的玉佩，还攥在他手里。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渗出，染红了袖口内侧的暗纹。
江晚靠在床头，胸口起伏不定。
她盯着那只手，瞳孔微微收缩。
刚才那一划，虽然不深，但足以让他分神。
也足以让那块玉佩从袖中滑落。
可现在，玉佩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弥漫开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酒气。
“站住。”
江晚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
钟离渊脚步一顿，侧过脸来。
月光透过窗棂缝隙漏进来，照亮了他半边阴鸷的脸。
“夫人还有何事？”
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江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此刻绝不能表现出慌乱。
一旦露怯，就是死路一条。
“夫君，”她缓缓坐直身体，理了理凌乱的衣襟，“这玉佩……”
钟离渊挑眉，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她的脸。
“怎么？后悔了？”
“不是后悔。”
江晚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只是觉得，这东西脏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颤抖，指向桌上那杯泛着幽蓝光泽的毒酒。
“它沾了血，便不再干净。正如我们之间的婚姻，沾了阴谋，便不再纯粹。”
钟离渊眯起眼睛。
他在听。
江晚继续说道，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
“这块玉佩，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空气瞬间凝固。
红珠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浑身抖得像筛糠。
老管家在门外，依旧像尊雕塑，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钟离渊转过身，一步步走回床边。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晚的心跳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审视和怀疑。
“遗物？”
他冷笑一声，手指摩挲着玉佩上的血迹。
“江家大小姐的母亲，早在十年前就病逝了。我怎么记得，她从未提过有这样一个贴身信物？”
江晚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母亲去世时，我年幼无知，只顾着哭。直到后来整理遗物，才在箱底发现它。”
她顿了顿，抬起手，假装去擦眼角的泪。
“上面刻着‘平安’二字。母亲说，只要戴着它，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平安归来。”
“可惜，”她苦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凄楚，“我没能平安。嫁入丞相府，便是踏入深渊。”
钟离渊盯着她看了许久。
久到江晚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的视线冻僵。
突然，他将手中的玉佩扔在桌上。
“啪”的一声轻响。
玉佩滚了两圈，停在酒杯旁。
血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既然是令堂遗物，那便留着吧。”
钟离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过，江夫人，你最好记住。”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床沿，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在这个府里，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活人，必须学会听话。”
江晚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颈侧，激起一阵战栗。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微微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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