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雨水顺着窗棂缝隙渗入，砸在青砖上，像某种倒计时的秒针。
江晚端坐在喜床上，大红嫁衣如血，压得她脊背僵硬。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刚刚落下：【任务一：活过今夜。目标：获取钟离渊通敌叛国的证据。失败惩罚：脑死亡。】
她垂下眼睫，掩住眸底翻涌的恨意与杀机。
上一世，就是这杯酒，毒死了丞相府满门上下，也毒死了那个天真烂漫、替姐出嫁的江晚。
这一世，她回来了。
“姐姐？”
一道颤抖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惧。
红珠跪在床尾，双手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是钟离渊安插的眼线，此刻却装出一副被吓傻的模样。
江晚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正走向自己的男人身上。
钟离渊一身大红色喜服，金线绣着的麒麟狰狞欲出。
他面容俊美无俦，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冰。
手中那只白玉酒杯，泛着幽蓝的光泽。
那是见血封喉的牵机药。
“夫人，请饮酒。”
钟离渊的声音低沉温润，像是在哄骗稚子，又像是在宣判死刑。
他将酒杯递到江晚唇边，指尖稳稳当当，没有丝毫颤抖。
他在试探。
试探这个替嫁来的新娘，是否还记得前世那个曾当众羞辱他的世家公子。
更在试探，她是否察觉到了这场婚礼背后掩盖的血腥清洗。
江晚看着那杯毒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表面温婉顺从，实则字字带刺。
“夫君客气了。”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她的嘴唇即将触碰到杯沿的瞬间——
【叮！检测到宿主心跳加速，肾上腺素分泌正常。建议保持冷静，寻找破局点。】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角落一闪而过，进度条显示：【存活率 15%】。
十五个百分点，是死局。
江晚不动声色地后退半寸，避开了那杯酒。
钟离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怎么？嫌弃为夫准备的合卺酒？”
他语气依旧温柔，但握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指骨发出轻微的脆响。
“妾身只是……”
江晚声音轻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有些紧张。”
她抬起手，看似要接过酒杯，指尖却在空中虚划。
余光中，她瞥见了床头案几上那盏摇曳的红烛。
还有钟离渊腰间，别着的那块玉佩。
半块染血的玉佩。
那是上一世江家灭门时，父亲死死攥在手里，没能送出的信物。
如今，它正随着钟离渊的动作，在烛光下晃荡，折射出诡异的光。
“紧张？”
钟离渊轻笑一声，逼近一步，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夫人不必紧张，喝完这杯酒，你我便是夫妻，从此生死相依。”
他说着，再次将酒杯往前送了送。
这一次，距离更近。
江晚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雨夜的潮湿气息，令人作呕。
她知道，自己只有最后一次机会。
拖延时间，观察环境，寻找武器。
如果现在反抗，红珠会立刻扑上来按住她，老管家会在门外叫人来“处理”掉这个不听话的新娘。
必须制造混乱。
江晚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突然伸手，不是去接酒杯，而是猛地抓向旁边的烛台。
动作快得惊人。
“夫人！”
红珠惊呼出声，想要阻拦，却被江晚眼中的狠厉震慑，愣在原地。
钟离渊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向后仰身。
但他终究慢了一步。
“啪！”
瓷质烛台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新房里格外刺耳。
火舌瞬间舔舐上厚重的帷幔和堆积的喜庆绸缎。
“轰！”
火焰腾起，浓烟滚滚。
原本明亮的洞房瞬间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只有窗外暴雨如注，雷声轰鸣，掩盖了所有的声响。
江晚在黑暗中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赌对了。
黑暗是她唯一的掩护。
她迅速缩回手，借着衣袖的遮挡，指尖触碰到了一样冰冷坚硬的东西。
是那半块染血的玉佩！
刚才抓烛台时，她顺手勾掉了钟离渊腰间的系带。
玉佩落入她掌心，边缘锋利，割破了她的皮肤。
温热的血液渗出，混着玉佩上的陈旧血迹，黏腻而真实。
这就是证据的雏形。
也是复仇的开始。
黑暗中，钟离渊的反应比江晚预想的更快。
他没有慌乱地点灯，也没有大声呼救。
相反，四周安静得可怕。
连红珠的喘息声都消失了。
仿佛整个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晚握紧手中的玉佩碎片，另一只手悄悄摸向了床头的剪刀。
这是原主梳妆用的银剪，虽然不大，但足够锋利。
【警告：反派已锁定宿主位置。生存率降至 10%。】
系统的提示音变得急促。
江晚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在等。
等那个熟悉的身影靠近。
果然，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钟离渊正在向她移动。
他知道她在哪。
或者说，他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夫人，玩闹也该有个限度。”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比刚才更加阴鸷，少了几分伪装的温柔。
江晚没有回答，手指紧紧扣住剪刀柄。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
冰凉，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那只手准确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捏碎她的骨头。
江晚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挣扎，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了她的肩膀。
她被死死地压制在喜床上，动弹不得。
黑暗中，钟离渊的脸贴近了她。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却让她如坠冰窟。
“我说过，”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愉悦，“生死相依。”
江晚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剧痛，以及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这一片漆黑中，谁先伸出了手，抓住了江晚的手腕？
答案显而易见。
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