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撞击落地窗的声音,像无数细碎的鼓点,敲打着这座城市的神经。
顾廷深的顶层公寓死寂一片。
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书房内凌乱的景象切割成惨白的碎片。
余晚推开门时,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和一种即将腐烂的甜腻气息。
那是顾廷深特有的味道。
曾经,她以为这是权力的香气。
现在,她只闻到了绝望发酵后的酸腐。
书桌前空无一人。
只有那把定制的高背椅,孤零零地对着黑洞洞的窗口。
林特助不在。
陈律师也不在。
那些原本该在场见证这场“体面”离婚的人,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散了。
余晚脱下湿透的风衣,随手搭在椅背上。
动作很慢。
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她走到书桌前。
桌面很干净。
除了那一叠厚厚的文件,没有任何杂物。
文件的最上面,压着一张纸。
余晚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婚前财产补充协议》。
第一章里,它躺在顾廷深西装的内袋中,带着体温;第二章,它被拍在红木书桌上,带着怒气;第三章,余晚将它抽走,夹入文件夹;第四章,陈律师用回形针固定它的边角;第五章,它被撕去关键页角,鲜血般的红色印泥溅在上面;第六章,它盖上了红色的“已注销”印章,像一道耻辱的伤疤。
而现在,第七章。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
少了一格。
原本应该签署名字的空白处,被人用美工刀整齐地裁去了。
不是撕扯。
是切割。
精准,冷酷,不留余地。
余晚伸出手指,指尖轻轻划过那道断口。
粗糙的纸张纤维刺痛了指腹。
她没有愤怒。
也没有悲伤。
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缺口。
就像看着顾廷深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你赢了。」
一个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
全息投影的光束亮起。
顾廷深的身影浮现出来。
他穿着那套熟悉的三件套西装,但领带松垮,眼神疲惫而轻蔑。
那是他在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尊严时的表情。
「你以为你在清算我?」
顾廷深冷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
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以前,余晚以为那是优雅。
现在,她看到了脆弱。
「你不过是个被利用的棋子。」
「真正的棋手,是你父亲。」
余晚转过身。
面对这个虚幻的影子。
语调平稳,不带任何情绪。
「所以,这就是你留下的后手?」
「用一段录音,来证明你的清白?」
顾廷深笑了。
笑声干涩,像砂纸磨过玻璃。
「清白?」
「余晚,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我是为了私生子才急着摆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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