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的钝响。
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顾廷深站在书桌前，手指死死攥着那份《婚前财产补充协议》。
纸张边缘已经被他捏出了褶皱。
那是第六章时盖过“已注销”印章的版本，此刻却像一张废纸般脆弱。
余晚坐在对面的皮椅上，姿态端正。
她没有看顾廷深，而是盯着桌上那台正在运行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进度条缓慢爬升：98%……99%……
「你在等什么？」
顾廷深的声音沙哑，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
他以为余晚在犹豫。
他在等余晚心软，或者恐惧。
只要她签字，哪怕只是形式上的妥协，他就能保住最后一点颜面。
余晚终于抬起眼皮。
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在等警方锁定你的账户。」
她语调平稳，不带一丝情绪。
「顾廷深，你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
「你以为这是离婚谈判。」
余晚轻轻合上电脑。
屏幕黑下去的瞬间，映出她冷冽的侧脸。
「这是资产清算。」
顾廷深脸色骤变。
他猛地扑向书桌，想要抢夺那份协议。
但他忘了，他的双手因为长期的药物依赖和焦虑，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痉挛。
指尖划过桌面，打翻了那只早已凉透的威士忌酒杯。
琥珀色的液体顺着红木桌沿滴落。
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就像第一章里那样。
但这一次，没有半杯威士忌可喝。
只有满地狼藉。
「你不能这么做！」
顾廷深吼道，眼神中透出绝望的疯狂。
「我是顾氏的创始人！你不能让我净身出户！」
余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笔尖在指尖灵活地转动。
「顾氏早就不是你的了。」
「宏远地产合并完成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是负债累累的空壳。」
她走到顾廷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轮到你了。」
顾廷深后退一步，背脊撞上了身后的书架。
几本厚重的精装书轰然倒塌。
灰尘扬起，在昏暗的灯光下飞舞。
他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神经质。
「你以为你赢了？」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那是他平时用来点雪茄的定制款，金属外壳冰冷坚硬。
「既然你要清算，那就一起烧干净。」
他按下打火机。
火苗窜起，映亮了他扭曲的脸。
他将火苗凑近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那些是顾家过去十年的财务底稿，也是他洗钱的证据。
更是他维持体面的遮羞布。
「你疯了！」
陈律师在一旁惊呼，想要上前阻拦，却被林特助死死拉住。
林特助低着头，不敢看这场闹剧。
他的手在发抖。
他知道，一旦火势蔓延，这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包括余晚想要的真相。
也包括顾廷深最后的尊严。
余晚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火苗。
火光在她的瞳孔中跳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顾廷深以为她会惊慌失措。
他会看到余晚脸上的恐惧。
然后，他会得意地大笑。
然而，余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甚至，嘴角还勾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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