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九点,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第三审判庭。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汪曼坐在原告席上,脊背挺直。
她面前放着一份打印好的《民事判决书》草稿,边缘有些粗糙,指尖划过能感觉到纸纤维的颗粒感。
旁听席坐满了人。
余氏集团的高管、媒体记者、还有几位穿着得体但神色紧张的家族亲戚。
他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汪曼身上。
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复仇后的快意,或者崩溃前的狼狈。
汪曼没有看他们。
她的视线落在法官手中的法槌上。
红木材质,包浆厚重,沉默地横在桌面上。
那是权力的象征,也是终结的标志。
「现在开庭。」
审判长声音平稳,不带任何起伏。
余泽恒被两名法警押解着走进来。
他身上的定制西装已经换成了廉价的囚服,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那枚婚戒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手腕上冰冷的金属手铐。
他抬起头,看向汪曼的眼神里不再有愤怒,只有一种空洞的茫然。
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只剩下一具空壳。
赵律师站在汪曼身后,轻轻推了推眼镜。
他的黑眼圈很重,显然昨晚一夜未眠。
但他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专业人士看到完美结案时的放松。
「关于被告余泽恒涉嫌洗钱、职务侵占及伪造文书一案……」
公诉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法庭。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桩。
证据链完整得令人窒息。
开曼群岛的资金流向图、林婉收买鉴定机构的转账记录、余泽恒亲笔签名的虚假合同。
还有那份关键的录音。
录音里,余泽恒在审讯室里歇斯底里地吼出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此刻正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的一个男人,脸色惨白如纸。
他是余泽恒一直以为的“保护伞”,也是余氏集团真正的幕后金主。
当这个名字被念出时,旁听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在窃窃私语。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豪门面孔,此刻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们害怕被牵连,害怕这座摇摇欲坠的大厦彻底坍塌。
汪曼静静地听着。
她没有感到兴奋,也没有感到悲伤。
就像是在听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商业报告。
只是这份报告的主角,曾经是她最亲密的人。
「……综上所述,被告余泽恒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审判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泽恒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
「二、没收被告人余泽恒个人全部财产,用于退赔被害单位损失。」
「三、责令被告人余泽恒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曼支付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款人民币三千八百万元。」
法槌落下。
「砰。」
一声脆响。
余泽恒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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