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雷声滚过紫禁城的琉璃瓦，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巨兽在低吼。
太后寿宴的正殿内，金碧辉煌，却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
庞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垂着眼眸，看着自己袖中那半块羊脂玉佩。
玉佩冰凉刺骨，贴着她的腕骨，像是一块烧红的炭，又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这一章，它从碎裂的状态，重新回到了庞婉的手心。
这是它在六章里的第六次位移，也是最后一次靠近她核心安全区的试探。
田贵妃坐在右侧首位，一身正红宫装，凤冠上的东珠在烛光下晃得人眼晕。
她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指尖染着的凤仙花汁红得惊心动魄。
“庞贵人，”田贵妃的声音慵懒而轻柔，像是羽毛扫过耳膜，“你可知罪？”
满殿寂静。
所有妃嫔的目光都集中在庞婉身上，有怜悯，有幸灾乐祸，也有深深的恐惧。
庞婉缓缓抬起头，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眼角却微微下垂，显出几分怯意。
“姐姐何出此言？”她轻声问道，声音细若蚊呐，“妹妹只是来给太后娘娘祝寿的。”
“祝寿？”田贵妃轻笑一声，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磕在案几上。
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大殿里炸开。
“好一个祝寿。”
田贵妃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庞婉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庞婉，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内务府的人说，昨日有人看见你在寝殿私藏御赐之物——那块先帝遗留下的半块玉佩。”
田贵妃俯下身，凑到庞婉耳边，吐气如兰。
“庞婉，你以为把它藏在袖子里，就能瞒天过海吗？”
庞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田贵妃这是在虚张声势。
内务府那边到底是怎么回话的，田贵妃自己心里也没底。
但她必须这么说。
因为她害怕。
害怕那个秘密泄露，害怕先帝的遗诏重见天日。
所以她要先发制人，用“偷窃御赐之物”这个大罪，彻底抹杀庞婉的存在。
只要庞婉死了，或者被废了，就没有人能再追问那块玉佩的下落。
庞婉没有辩解。
她知道，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只有最极端的姿态，才能打破僵局。
她深吸一口气，额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
“咚”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鲜血顺着她的额角流下，滴落在金砖上，绽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
周围的妃嫔发出一阵惊呼。
秋桐站在一旁，脸色微变。
她没想到庞婉会这么决绝。
按照常理，这时候应该哭诉冤枉，或者求情辩解。
可庞婉直接以血明志。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我宁愿死，也不愿承认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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