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尹家豪宅的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戴婉站在玄关大厅,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她没带伞,肩头湿了一片,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但比起身体的寒冷,更让她战栗的是袖口处那道隐隐作痛的淤青。
紫黑色的痕迹已经有些泛黄,像是某种即将愈合却永远无法根除的毒疮。
它不再像昨天那样狰狞地暴露在人前,而是被她用长袖死死遮掩。
但这道伤痕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控诉,也是一种刚刚签下的契约。
刚才在书房,她用这道淤青做筹码,换来了尹承泽暂时的退让。
但他给的不是底稿,而是一份“临时查阅权”的申请函。
条件是:今晚必须出席那场针对公公的祝寿宴,并且表现得像个贤妻。
否则,那份申请函会被立刻撤回,而她手中的录音存储卡,也会随之消失。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用她的尊严,换取一点点窥探真相的权利。
戴婉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她抬起左手,整理了一下袖口,确保那道淤青被完全遮住。
然后,她迈步走向餐厅。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餐厅里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尹振华躺在轮椅上,脸色灰败,呼吸微弱。
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清醒。
他看着戴婉走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坐在主位上的尹承泽,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指修长干净。
他正在慢条斯理地整理袖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慈善晚宴。
看到戴婉进来,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怎么才来?酒菜都快凉了。”
他的声音温柔体贴,仿佛刚才在书房里的疯狂和威胁从未发生过。
戴婉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酒杯。
那是几杯色泽猩红的红酒,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路上有点堵。”戴婉淡淡地回答,声音平静无波。
尹承泽端起一杯酒,递到她面前。
“爸今天手术前最后的清醒时刻,大家喝杯酒,算是给他压压惊。”
他说着,眼神示意旁边的苏曼。
苏曼穿着一袭白色的连衣裙,显得柔弱无助。
她眼眶微红,楚楚可怜地看着戴婉。
“嫂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爸身体要紧,你就别为难承泽了。”
苏曼的声音娇柔中带着一丝咄咄逼人。
戴婉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杯酒。
她知道,这杯酒不仅仅是祝寿酒。
更是尹承泽给她设下的第一个陷阱。
如果她喝了,就等于默认了尹承泽对公公病情的解释,也默认了自己作为儿媳的顺从。
如果她不喝,就是不顾长辈病情,是不孝,是冷漠。
无论怎么选,她都是输家。
除非……
戴婉的目光落在尹振华身上。
老人虽然虚弱,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他在警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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