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刑侦支队的审讯室没有窗。
只有头顶那盏惨白的LED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声。
时间显示为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距离直播结束,仅仅过去了一个小时。
闵远坐在金属折叠椅上,双手被铐在桌沿。
这不是刑罚,是程序。
赵警官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那份从施刚身上搜出的证物清单。
清单的最下方,列着一项:家传玉佩碎片及内置芯片。
“闵先生,我们需要核实一些细节。”
赵警官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他推过来一本黑色的硬皮笔记本。
那是闵远的父亲留下的日记。
也是目前唯一能解释芯片来源的线索。
闵远盯着那本日记。
封皮磨损严重,边角泛黄。
这是他在警车上拿到的。
也是他今晚唯一的救命稻草。
如果芯片里的名字指向的是现任文物局副局长,那么当年的赵家灭门案,就不仅仅是盗墓,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清洗。
“我要看原件。”
闵远开口,声音沙哑。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根据《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作为关键证据的物品,在案件定性前不得脱离警方控制。”
赵警官合上日记,动作干脆。
“你只能口头陈述。我会记录。”
闵远冷笑一声。
“你在保护我,还是在隔离我?”
赵警官没有回答。
他只是打开录音笔,红灯亮起。
“请开始。”
闵远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可能被断章取义。
但他必须说。
因为直播间的舆论虽然反转,但背后的水太深。
施刚只是棋子。
真正的庄家,还在幕后看着。
“这枚玉佩,”
闵远指着桌上的证物袋。
里面的碎片已经用透明胶带固定好。
那是他父亲的遗物。
也是他从小戴到大的护身符。
第一章时,它被举起,沾满嫌疑;
第二章时,它被要求放下,沾染恐惧;
第三章时,它被强行没收,沾染权力;
第四章时,它在黑箱中被摇晃,沾染混乱;
第五章时,它被强光照射,显露原形;
第六章,也就是今天,它被钉死在案卷里,成为定罪铁证。
而现在,它成了闵远与真相之间最后的屏障。
“玉佩内侧,刻有一个‘赵’字。”
闵远缓缓说道。
“但在‘赵’字的右下角,有一道极浅的划痕。”
“那是父亲生前,用指甲划上去的。”
赵警官抬起头。
眼神锐利。
“划痕代表什么?”
“代表归属。”
闵远盯着赵警官的眼睛。
“赵家当年是江南最大的古董商。但这枚玉佩,不是赵家的。”
“它是担保品。”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秒。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继续。”
赵警官拿起笔。
“当年,有人急需一笔巨额资金周转。赵家出面做保。作为抵押,对方交出了这枚玉佩。”
“谁?”
“一个名字。”
闵远停顿了一下。
“父亲日记里记载,那个人的姓氏,被人为撕去了一角。”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后来死了。”
闵远的手指紧紧扣住桌沿。
指节发白。
“而且,死得很惨。”
赵警官停下笔。
他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或者说,他一直在等这个答案。
“你父亲当时在场吗?”
“不在。”
闵远摇头。
“父亲只负责鉴定真伪。那天晚上,他看到那个人把玉佩交给赵家大当家时,手在发抖。”
“玉佩上有血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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