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废弃仓库生锈的铁皮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噪音墙，将直播间内逼仄的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冷光，照亮了季沉舟苍白如纸的脸。
在线人数：1,243,092。
这个数字还在跳动，每一秒都在增加。
谭总站在三步之外，那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一丝不苟，甚至带着某种荒谬的体面。
他手里那块洁白的手帕已经湿透了，但他依然在擦拭眼镜，动作缓慢、优雅，仿佛此刻不是在争夺一条人命，而是在签署一份普通的并购合同。
“把玉佩给我。”
谭总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声。
“你现在的行为，构成抢劫和敲诈勒索。”
“只要我报警，你刚才那些‘鉴宝’言论，会被定性为诈骗。”
季沉舟没有说话。
他的拇指死死抵住羊脂白玉佩的边缘。
玉佩温润，但在掌心里却烫得像一块烙铁。
内侧那些指甲抓挠出的划痕，正硌着他的指腹。
痛感清晰而尖锐。
他在赌。
赌谭总不敢让直播断流。
赌谭总更害怕的不是警察，而是这百万双眼睛看到的真相。
弹幕已经疯了。
【谭总急了！谭总急了！】
【快跑啊季沉舟！别听他的！】
【那个戒指……我没看错吧？那是老李家传的东西？】
【楼上别瞎说，那是高仿！】
小雅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带着哭腔和颤抖。
“沉舟哥……打赏榜第一的用户‘正义路人’刷了十个火箭！”
“热度还在涨……谭总，你别乱来！”
谭总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手机后台的数据面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对于商人来说，流量就是命脉，也是绞索。
如果现在动手，哪怕只是推搡一下，直播画面一旦黑屏或剧烈晃动，舆论的风向就会瞬间失控。
他需要的是无声无息地拿走玉佩，然后让季沉舟“意外”坠楼，或者突发疾病死亡。
而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演变成一场暴力的对峙。
“你以为你在保护他？”
谭总终于擦完了眼镜，重新戴上。
镜片后的眼神冷漠如冰。
“你只是在拖延时间。”
“警察还有两分钟就到。”
“这两分钟，足够我把玉佩收进证物袋，也足够让你‘承认’这一切都是你为了博眼球自导自演的闹剧。”
季沉舟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知道谭总在说什么。
代价。
如果要保住玉佩里的秘密，他就必须当众毁掉自己。
承认自己是骗子，承认那些天价鉴定全是造假，承认妹妹失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只有这样，谭总才会放松警惕，以为证据已经被销毁或伪造。
但那样做，阿宁就真的死透了。
永远无法翻案。
“谭总。”
季沉舟忽然笑了。
那笑容扭曲而神经质，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你说玉佩是赃物。”
“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块‘赃物’的内侧，会有人为它留下的抓痕？”
谭总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后退了半步，鞋底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
季沉舟举起玉佩，凑近镜头。
特写画面清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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