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
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102,453。
弹幕不再是文字，而是一片翻滚的血红色乱码。
闵哲坐在折叠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左手拇指按在玉佩边缘那道细微的裂缝上。
指腹传来温润的触感，却在下一秒变得滚烫。
烫得像一块刚出炉的铁。
他不敢松手。
也不能松手。
一旦松开，红光就会彻底吞噬镜头，因果链就会断裂——或者说，彻底引爆。
“阿秀。”
闵哲开口，声音极轻，带着职业性的平稳。
“调整一下补光灯的角度。”
“偏左十五度。”
对面的阴影里，汪狂推了推黑框眼镜。
修长的手指捏着那把拆信刀，刀尖轻轻点在桌面上。
哒。
哒。
哒。
节奏和雨声同步。
“闵先生，”汪狂的声音温和，礼貌，却冷得像冰锥，“你确定要这么做？”
“灯光乱了，观众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比如……你颤抖的手。”
闵哲没看他。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弹幕还在刷。
【主播手抖什么？】
【玉佩怎么在冒烟？】
【快关掉直播！】
【别碰它！里面有人！】
那些警告被系统快速折叠，只留下一条条红色的感叹号。
闵哲深吸一口气。
肺叶扩张，挤压着肋骨。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伸出右手，假装去调整支架上的环形灯。
动作很慢。
慢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指尖划过灯罩，稍微用力一压。
灯光角度偏移。
原本直射玉佩正面的强光，变成了侧逆光。
玉佩表面的红光瞬间黯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深邃的阴影。
就像一张脸，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但在观众眼里，那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是鉴宝师常用的“打光技巧”。
用来凸显古玩的包浆和纹理。
专业。
冷静。
无懈可击。
“很好。”
汪狂笑了。
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看来闵老师还是那个专业的鉴宝师。”
“哪怕在这种时候。”
阿秀站在角落。
她低着头，脖子上的塑料吊坠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
电流音从她的麦克风里传出来，滋滋作响。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