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鉴宝阁沉重的黑铁大门已缓缓开启。
谭青踏入大厅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与金属锈蚀混合的味道。这种味道让他想起刑堂，冰冷、肃杀，且不容置疑。
大厅中央，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案几横亘在两人之间。
施严坐在左侧，一身青色法袍纤尘不染。他指尖把玩着那枚黑木令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仿佛早已胜券在握。
右侧坐着的，是内门鉴宝阁的主事，陈枯。
陈枯年约五旬，面色蜡黄，眼皮耷拉着，手中捏着一支狼毫笔，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谭青。”陈枯的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桌面，“仲裁院院长莫长老已下达指令，暂停处罚。但根据《外门律》第37条，争议期间，证据需经最终鉴定方可定论。”
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谭青手中的玉牌上。
那是丙字七号晋升玉牌。
此刻，玉牌表面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正对着阳光，折射出刺眼的白光。
“请陈主事鉴定。”谭青语气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从袖中取出玉牌，轻轻放在案几上。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
陈枯伸出两根手指，夹起玉牌。他的手指有些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
施严在一旁轻笑了一声：“陈主事，这玉牌可是丙字院的标杆。若是坏了规矩，外门的脸面往哪搁？”
陈枯没理会施严，只是眯着眼，仔细端详那道裂痕。
突然，他眉头一皱。
“奇怪。”
陈枯从腰间掏出一枚放大镜，凑近观察。
“这裂痕边缘……”他喃喃自语，“色泽发暗，有氧化痕迹。不像是新断的。”
谭青心中微动。
他知道这是陷阱的第一步。
如果直接说是旧伤，施严那边必然会有人反驳。必须让“旧伤”这个结论，看起来像是鉴定者的客观发现，而不是谭青的主观辩白。
“陈主事的意思是？”谭青问。
陈枯放下放大镜，抬头看向谭青，眼神复杂。
“按常理，新断的玉牌，断口处会残留灵力激荡的痕迹，色泽鲜亮。但这道裂痕……”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音调，“虽然看着吓人，但内部结构稳定，更像是很久以前就存在的隐裂，受力后才会彻底崩开。”
施严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想到陈枯会这么说。
按照计划，陈枯应该一口咬定这是人为损毁，甚至是谭青暴力抗法所致。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坐实谭青的罪名，将他逐出师门。
“陈主事！”施严站起身，声音提高了几分，“你确定？这可是关乎外门颜面的大事。若真是旧伤，为何之前无人上报？难道这玉牌是古董不成？”
陈枯脸色一沉，看向施严。
“施长老，鉴宝阁只看事实，不看面子。”
他重新拿起玉牌，指尖用力按压裂痕的边缘。
“你看这里，”陈枯指着裂痕深处的一处细微凹陷，“这是长期受压形成的应力集中点。若非外力强行撞击，仅凭日常修炼的灵力波动，不可能造成如此整齐的断裂。”
谭青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在等。
等陈枯说出那句关键的话。
果然，陈枯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根据《外门律》第12条，凡因自身保管不善导致法宝受损者，责任自负。”陈枯的声音变得低沉，“此裂痕为旧伤，非今日所致。因此，玉牌的损毁，不能归咎于今日之事。”
施严愣住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