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冷雨带着刺骨的寒意，顺着洞府破旧的窗棂缝隙渗进来。
谭青盘膝坐在硬邦邦的石床上，面前摆着一盏如豆的油灯。
灯芯爆裂了一声，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没有点香，也没有焚符，只是盯着手中那本泛黄的《青云宗外门律》。
书页已经卷边，边角处沾着干涸的血迹——那是昨天私斗时留下的。
他的目光停留在第三十七条。
“争议期间，涉案物品及积分冻结执行，直至复核结果出炉。”
字体工整，墨色深沉，像是一道冰冷的铁栅栏。
施严以为扣下玉牌就是终结。
但他错了。
只要复核通知还没正式下达，只要那枚代表“待查”状态的印章还盖在案卷上，施严就动不了谭青的根基。
这是规则留给弱者的唯一缝隙。
谭青闭上眼，脑海中开始回放三天前那场发生在后山废弃矿洞里的私斗。
画面清晰得可怕。
对手是赵虎，外门排名第十二的炼气六层修士。
当时赵虎挥出的那一拳，并没有击中谭青的要害。
谭青侧身避开，顺手用袖中的短刃划破了赵虎的肩膀。
这本该是一场普通的切磋失误。
但就在赵虎踉跄后退的瞬间，谭青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声音来自矿洞深处的阴影里。
那是施严的人。
他们早就在那里等着。
不是为了看戏，是为了收网。
谭青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他知道，自己必须找到那个证人。
那个在阴影里冷笑的人。
只要找到他，就能证明赵虎的伤是自导自演，或者至少，证明有人在场操纵了局势。
谭青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
地图上标记着三个名字：王二、李四、孙五。
这三个都是外门的散修，平时靠给执法堂跑腿打杂为生。
私斗发生时，他们都曾在附近出现过。
第一个目标，王二。
谭青推开门，走入雨中。
雨水打在脸上，冰冷而沉重。
他穿过蜿蜒的山道，来到外门弟子聚居区的边缘。
这里房屋低矮，泥泞不堪。
王二的住处是一间漏风的茅草棚。
谭青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敲门。
他透过缝隙向内望去。
屋内空无一人。
桌上放着一只缺口的瓷碗，碗里还有半碗馊掉的稀粥。
地上散落着几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
显然，主人刚刚离开不久。
谭青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门槛上的泥土。
泥土上有新鲜的脚印。
鞋底纹路很深，是典型的武靴痕迹。
这种靴子，只有执法堂的执事和亲信才会穿。
脚印的方向，指向了施严所在的执法堂方向。
谭青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二被吓跑了。
或者说，是被驱赶了。
施严的手段果然利落。
第二个目标，李四。
李四住在另一头，靠近灵田的区域。
当谭青赶到时，李四正跪在泥地里，手里拿着一把锄头，机械地翻动着土地。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
看到谭青走近，李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
“谭……谭师兄。”
李四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
“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四突然低下头，双手抱住脑袋，身体蜷缩成一团。
“那天我只看到了赵虎受伤，别的什么都没看到！真的！”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这句话，额头磕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求你，别找我。施长老说了，谁敢乱说话，就废了谁的修为。”
谭青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他只是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块下品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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