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盆里的热水溅起，打湿了案几上刚展开的一角云锦。
那红色如水血般晕开，顺着纹理蜿蜒，像是一道未干的血痕。
关婉垂眸看着那抹红，指尖轻轻按在湿润的锦缎上。
触感冰凉，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温热，仿佛布料底下藏着某种活物的呼吸。
“夫人。”
翠儿的声音低得像风穿过窗棂，“柳姨娘派人送来了这个，说是……阿秀姑娘生前最爱用的香囊，让奴婢务必亲手交给您，以全姐妹之情。”
她双手捧着一个青瓷小碟。
碟中躺着一枚绣工精致的香囊，丝线是淡淡的藕荷色，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
关婉没有立刻伸手。
她的目光落在香囊背面的一处暗纹上。
那是曹家侧室专用的“缠枝莲”纹样，但在花蕊中心，多了一粒极小的朱砂点。
这粒朱砂，不是装饰。
是标记。
关婉抬起眼，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雪下得更紧了。
听雪轩内的炭火虽然旺，但那股寒意却从骨缝里渗出来。
“嬷嬷说，这是老夫人特许的。”
翠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奴婢在整理阿秀姑娘旧物时，发现这香囊的针法……与母亲手札中记载的‘鬼针’极为相似。”
关婉的手指微微一顿。
鬼针。
一种需要极高技巧，且一旦入肉便难以拔出的毒针技法。
母亲的手札里提到过，这种针法只出自一人之手——曹渊。
那个如今正坐在正厅里，接受族老祝寿，被誉为“仁厚君子”的丈夫。
关婉缓缓拿起那枚香囊。
指尖触碰到朱砂点的瞬间，她感到一阵细微的刺痛。
不是针扎的痛，而是一种心理上的寒意。
如果母亲的笔迹是伪造的，那么谁有能力模仿得如此逼真，并借此操纵关婉的情绪？
答案或许就藏在这件衣服，和这枚香囊里。
关婉将香囊收入袖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
“备车。”
她站起身，裙摆拂过案几，将那抹晕开的红彻底掩盖。
“去曹家主厅。”
翠儿瞪大了眼睛：“夫人，今日是祭祖前夕，老夫人并未请您过去……”
“正因为没请。”
关婉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云锦冬衣。
红色的锦缎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袖口处那根隐藏的毒针，此刻正抵着她的腕脉，带来一丝真实的压迫感。
“我要去谢恩。”
她说，“顺便，看看婆婆的脸色。”
***
曹家主厅内，灯火通明。
檀香的烟雾缭绕在梁柱之间，模糊了众人的面容。
关婉踏入大厅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探究，有轻蔑，也有幸灾乐祸。
她身上那件鲜红的云锦冬衣，在满堂素雅中显得格外刺眼。
就像是一滴血，落在了白纸上。
曹母坐在主位上，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
看到关婉进来，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婉儿来了，快坐。”
她的声音温和，眼神却如钩子般刮过关婉的脸颊。
“听说你今日穿了阿秀留下的冬衣？”
关婉屈膝行礼，姿态端庄，挑不出一丝错处。
“儿媳以为，婆婆疼惜亡妾，特意为儿媳准备的暖身之物。若不穿，便是驳了婆婆的好意，也是不孝。”
这句话掷地有声。
周围响起几声轻微的抽气声。
这是在用“孝道”绑架曹母。
你若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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