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酒店后巷的沥青路面上，激起一层浑浊的水雾。
许晚拉开车门，指尖触到冰冷金属的瞬间，一股熟悉的腥甜气顺着鼻腔钻进脑海。
不是血。
是那股混合着昂贵古龙水与雨水潮湿味的、属于廖辰的气息残留。
她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灯切开雨幕，照亮前方那条狭窄的死胡同。
就在轮胎即将碾过积水坑的一刹那，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像幽灵般从侧方窜出。
急刹。
刺耳的摩擦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车身剧烈晃动，许晚被惯性甩向一侧，安全带勒得肋骨生疼。
她被截停了。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
陈特助。
他没有看许晚，而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那枚并不存在的戒指——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也是他此刻内心崩塌的外化。
「许小姐，请下车。」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许晚没有动。
她的目光越过陈特助的肩膀，看向副驾驶座上那个黑色的公文包。
包里装着的，不仅仅是苏蔓伪造的孕检单备份，更是廖辰转移资产、洗钱以及操纵市场的完整证据链。
这是她留给自己的退路，也是送他们入狱的炸弹。
「陈特助，」许晚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袖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你刚才在后厅说，只要我交出数据，就放我走。」
「话还是算数的。」陈特助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被冷漠掩盖，「把东西给我，你可以自由离开本市。」
许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自由？
在这个圈子里，从廖辰手里得到的“自由”，不过是换了一个更精致的牢笼。
她刚要伸手去拿包，后方的巷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某种职业性的肃杀。
三辆黑色轿车堵死了所有出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不是保镖，而是一群穿着黑色雨衣的人。
为首的那个男人，手里并没有枪。
他戴着一副洁白的乳胶手套，手中握着一把银色的手术刀。
刀尖在路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许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人，她认识。
林医生。
当年廖辰为了掩盖那次失败的流产手术，特意从国外请来的“主刀”。
也是苏蔓现在的私人医生。
林医生走到车前，隔着车窗玻璃，对着许晚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虔诚。
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作品。
「许小姐，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显得有些失真，「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需要检查一下吗？」
许晚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切。
陈特助口袋里露出的枪套边缘，不是为了杀她。
是为了威慑。
真正的杀手，从来不需要亮出武器。
「你们想要什么？」许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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