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云港海底隧道废弃段入口,像一张被撕裂的巨口,吞噬着所有的光线。
许峥站在铁丝网前,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在水洼里激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
这里没有路灯。
只有远处城市霓虹透过浓雾投来的惨白余晖,勉强勾勒出前方重型路障的轮廓。
那是叶家雇佣的私人安保团队留下的痕迹。
三米高的防暴盾牌堆叠在一起,上面缠绕着带刺的铁丝网,在风中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许峥没有停下脚步。
他掏出那枚从警局带出来的叶家私章,指尖轻轻摩挲过印章底部那道细微的划痕。
这是权力的凭证,也是钥匙。
但他知道,这道物理上的门,光靠印章打不开。
必须有人开门。
或者,有人已经死了。
许峥绕过路障,沿着检修通道的缝隙钻了进去。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
浓重的海水倒灌湿气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
能见度不足五米。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出墙壁上斑驳的水渍和生锈的管道。
这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水滴从头顶渗落的“滴答”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许峥的脚步很轻。
皮鞋踩在积水中,几乎没有声音。
他在找一个人。
或者说,找一样东西。
三年前,那个在电话里指导他隐忍的声音,曾提到过这个坐标。
当时他只当是父亲留给他的退路。
现在他才明白,那是陷阱。
也是证据。
走了大约两百米。
前方的光线似乎亮了一些。
不是自然光,而是某种冷白色的应急灯。
许峥关掉手电,贴着墙根向前移动。
呼吸放缓。
心跳平稳。
就像他在谈判桌上宣读账单时那样冷静。
转过一个弯角。
一具尸体躺在积水中央。
穿着旧式潜水服。
头部朝下,面部浸在水中,看不清面容。
但许峥一眼就认出了那件衣服。
深蓝色,袖口有一道特殊的白色条纹。
那是云港航运早期工程部的制服。
中间人,老陈。
当年负责协助叶崇山囚禁许父,后来因为想要分赃不均,被灭口在这里。
许峥蹲下身。
他没有碰尸体。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盖住老陈的脸。
动作轻柔,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他从老陈僵硬的手指间,抽出了一张折叠的纸片。
纸片已经受潮,边缘发黑。
展开后,上面只有一行字。
字迹潦草,是用血写的:
“合同已签。主位空了。”
许峥盯着那行字。
瞳孔微微收缩。
主位空了?
什么意思?
叶崇山今晚要在半岛酒店顶层宣布独裁,为什么需要“主位空了”作为前提?
除非……
那个位置,从一开始就不属于叶崇山。
许峥站起身。
将纸片小心地收进贴身口袋。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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