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之指尖的颤抖，并非因为心疼。
林晚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那种细微的战栗顺着他温热的掌心传导过来，像是一根极细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两人之间仅存的体面。
但他握得很紧。
指腹用力按压在她渗血的伤口上，强行止住了那滴血珠的蔓延。
“疼吗？”他问。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诱哄。
林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那双眼睛。
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了，复杂到让她感到恐惧。
愤怒、失望、绝望，还有一丝……隐秘的渴望？
不，是残忍。
顾延之从来不会浪费感情。
他所有的温柔，都是精心计算的筹码。
“钥匙断了，路也断了。”顾延之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动作优雅地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一点血迹。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林晚，你父亲当年为了保住云港航运的控制权，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这把钥匙上。但他错了。”
他将手帕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这扇门，从来就不是给外人开的。也不是给已经‘出局’的你开的。”
林晚后退一步。
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寒意透过单薄的礼服裙，刺进骨髓。
“那你为什么带我进来？”她问。
语调平稳，没有起伏。
就像在谈判桌上，询问对方的底价。
顾延之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荒原。
“因为你需要一个答案。”
他转身，走向书房深处的一面书架。
手指轻轻划过一排排精装书籍的书脊。
最终，停在一本厚重的《云港航运史》上。
他抽出那本书。
书架内部传来齿轮咬合的声音。
沉闷，厚重，像是某种古老机械苏醒时的叹息。
墙壁缓缓向两侧滑开。
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里面透出昏黄的光。
不是灯光，而是烛火。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那条通道通向哪里。
那是顾家祖宅的秘密陈列室。
小时候，母亲曾带她去过一次。
但那次之后，母亲就再也没提过这个地方。
“进去。”顾延之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审视。
像是在等待猎物踏入陷阱。
林晚深吸一口气。
理智告诉她，这是陷阱。
但直觉告诉她，如果不进去，她将一无所有。
父亲还在医院生死未卜。
董事会明天一早就会召开。
她没有退路。
她迈开步子，走进了那片昏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
混合着灰尘、旧纸张，还有一种淡淡的……烟草味。
那是顾延之常用的味道。
陈列室不大，只有十平米左右。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相框。
林晚的脚步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那些照片。
第一张，是她七岁时，在林家花园里摔破膝盖的照片。
第二张，是她十二岁，第一次出席晚宴时，躲在柱子后面的身影。
第三张，是她十八岁，高考结束那天，站在考场门口仰望天空的背影。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每一张，都记录着她生命中某个不起眼的瞬间。
有的清晰，有的模糊。
有的甚至是从车窗缝隙里偷拍的。
时间跨度长达二十年。
从童年，到少年，再到成年。
林晚感觉血液一点点冻结。
这些照片，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困在其中。
而编织这张网的，正是眼前这个男人。
她的未婚夫。
顾氏集团的掌权人。
那个在公众面前风度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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