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听涛阁巨大的落地玻璃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水晶吊灯的光芒惨白，照在长桌旁那一圈衣着光鲜却面色各异的宾客脸上。
姜辰手中的白瓷碗很凉。
那种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像是一根细针，刺破了他掌心因高温烫伤而结痂的旧痕。
他站在主桌前三步远的地方。
脚下是昂贵的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留下一种诡异的寂静。
许国栋坐在主位左侧，身体微微后仰。
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捏着一枚碧绿的玉扳指，正在缓慢地转动。
那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仿佛他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姜辰，”许国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你身上这股味儿，熏到老爷子了。”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
几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掩住口鼻，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是油烟味，混合着廉价洗洁精和下水道反涌的腥气。
在这座云港最顶级的私人会所里，这种味道是一种罪过。
苏婉站在姜辰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的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想开口，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看着姜辰挺直的背影，那件沾满油污的围裙显得格外刺眼。
但她更在意的是姜辰手里的那碗汤。
金黄色的汤汁在瓷碗中微微晃动，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油花，像是凝固的阳光。
那股香气不再仅仅是勾魂摄魄，它变成了一种压迫感。
一种让在场所有人感到不安的压迫感。
“爸，”许杰从旁边插嘴，语气尖酸，“这种脏东西也配端上来？杰哥我请的大厨，连切葱花都讲究刀工，他倒好，直接拿剩菜糊弄人。”
许杰轻蔑地瞥了一眼姜辰那双戴着橡胶手套的手。
那双手粗糙、布满细小的伤痕，与这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
姜辰没有看许杰。
他的目光越过许国栋，落在了主位上那个闭目养神的老人身上。
许老爷子。
许家的定海神针，也是今天寿宴真正的主角。
老人已经八十五岁了，呼吸微弱，像是在暴风雨中飘摇的烛火。
“老爷子要喝汤。”姜辰说。
声音低沉，简短。
没有请求，没有解释。
只有陈述。
许国栋冷笑一声，手中的玉扳指转得更快了。
“喝？”他嗤笑道，“姜辰，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一个洗碗工，也敢给老爷子献殷勤？保安！”
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姜辰的肩膀。
他们的动作粗暴，带着明显的羞辱意味。
“滚出去。”许国栋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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