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红色录制图标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餐桌中央那盘尚未动过的惠灵顿牛排。
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还有四小时十二分钟。
庞雪坐在餐厅最角落的阴影里，指尖冰凉。她不需要看表，因为程远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智能婚戒发出的微弱蜂鸣声，正通过骨传导耳机，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她的耳膜。
那是电量耗尽前的最后哀鸣。
“庞小姐，”林婉的声音甜腻得像是掺了糖精的砒霜，她刻意将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程远的肩膀上，“程总为了今晚的直播，特意选了这家只有会员才能进的私房菜。他说，这是‘告别过去’的仪式感。”
程远调整了一下领带，对着面前的补光灯露出那个标志性的、完美无缺的微笑。他的西装剪裁考究，袖口处隐约透出一抹幽蓝的光晕——那是“蓝芯”芯片在休眠状态下偶尔泄露的信号光。
“林助理说得对。”程远的声音经过麦克风处理，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磁性，“明天之后，我们就只是朋友了。庞雪，我希望你能体面一点。毕竟，我们曾经……也是爱过的。”
他在撒谎。
庞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她注意到程远在说“爱过”两个字时，左手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戒指边缘。那里的金属外壳已经有些发烫，高温正在加速内部数据的最后传输。
“体面？”庞雪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程先生，如果体面的定义是让你在三分钟内完成剩余三千万资产的海外转移，那我确实不懂什么是体面。”
空气凝固了一秒。
程远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很快恢复如常。他举起酒杯，轻轻摇晃：“庞雪，你总是这么咄咄逼人。别忘了，现在还在直播，观众可不想看到豪门夫妻撕破脸。”
直播间弹幕开始滚动。
【程神好温柔啊！】
【庞雪是不是疯了？都这时候了还闹？】
【听说庞家资金链断了，庞雪是想讹钱吧？】
庞雪扫了一眼弹幕，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她知道，这些舆论是程远团队提前铺好的路。他要逼她在镜头前失态，只要她失控，她之前收集的所有证据都会变成“疯女人”的胡言乱语。
“我不需要观众理解。”庞雪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过桌面，“我只需要你确认一件事。林助理刚才提到的那份股权转让书，签署的具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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