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庞雪眼底,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冰。
指尖悬停在“确认接收”的按钮上方,微微颤抖并非因为恐惧,而是肌肉在极度紧绷后的本能反应。
屏幕上,云端进度条卡在 98%。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满屏的“祝福”、“恩爱”、“终于修成正果”,像一层厚重的粉底,试图掩盖这间公寓里正在腐烂的内核。
程远正对着镜头整理领带,嘴角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无懈可击的微笑。他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智能婚戒在补光灯下折射出幽暗的光泽。
庞雪没有看他。
她的注意力全在那行跳动的数字上。
15%……40%……72%……
这是过去三小时内,通过微型信号放大器截获的音频数据。每一秒的电流声,每一句关于“离岸账户”、“洗钱通道”的低语,都化作二进制代码,源源不断地涌入她预设的区块链节点。
只要这最后 28% 完成,程远引以为傲的“完美丈夫”人设,就会在这一刻崩塌。
“雪雪?”
程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转过身,手里端着两杯红酒,步履优雅地走来。高定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挺拔,那张经过精修的脸在镜头前显得温柔而深情。
庞雪收回手,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我在听。”她说。
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林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沙发另一侧。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针织衫,看起来柔弱无害,但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庞雪刚才放手机的位置。
“嫂子,程远特意让你尝尝这酒,”林婉的声音甜腻得像融化的糖浆,“他说这是你最喜欢的年份。”
庞雪抬眼,看向林婉。
女人的瞳孔深处藏着一丝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她知道庞雪手里没牌,知道庞家已经放弃了庞雪,更知道在这个直播镜头前,庞雪只是一个即将净身出户的弃妇。
庞雪没有接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杯酒。
酒液呈深红色,在灯光下泛着粘稠的光泽,像极了干涸的血。
程远走到庞雪面前,将酒杯递过来。他的左手戴着手套——不,不是手套,是那只智能婚戒。戒指表面光滑,但在靠近庞雪的一瞬间,庞雪敏锐地捕捉到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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