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的雨像是一层洗不掉的灰膜，死死地糊在彭未央工作室的落地窗上。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未完成的香调混合后的苦涩气息。彭未央站在操作台前，手指悬在那只喷枪上方，指尖微微颤抖。她盯着那瓶刚刚倒空了一半的东方木质基底，琥珀色的液体还在玻璃壁上挂着一丝粘稠的痕迹，像是某种无法愈合的伤口。
门铃没有响，但门锁转动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曹远明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更深的炭灰色西装，袖口卷起，露出精瘦的小臂。他没有看那些昂贵的蒸馏器，也没有看满桌散乱的配方单，只是径直走到那张老旧的红木桌前，坐下。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仿佛这里不是她的领地，而是他的会客室。
“你看起来比昨天更疲惫了。”曹远明开口，声音温和，却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地锯着神经，“未央，你知道‘归途’的主体框架还差最后一步。如果今晚不能完成萃取，明天的发布会，你就只能拿半成品去应付媒体。你觉得，那样好吗？”
彭未央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按下了喷枪的开关。蓝色的火苗跳了一下，又熄灭了。
“你在监视我。”她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化学公式，“从进门到坐下的七秒，你的视线扫过了我的左手三次。你在确认我手里有没有拿着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曹远明笑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婚戒内侧那道细微的刻痕。那枚戒指是苏婉留下的遗物，也是他手中最锋利的筹码。
“我只是担心你的健康。”他说，“毕竟，你是‘归途’的灵魂。如果没有你，这个系列就只是一堆冰冷的分子式。”
他停顿了一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透明的证据袋，轻轻放在桌上。袋子里装着一张泛黄的纸片，边缘已经磨损，上面有一行潦草的字迹。
“这是当年签署抚养权放弃书时，现场监控捕捉到的细节放大图。”曹远明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看，未央。在你签字的那一秒，你的手抖得厉害。而在那之前，你口袋里掉出来的东西……”
彭未央的目光猛地落在桌面上。
那是那枚戒指。
不是苏婉送给她的定情信物，也不是她自己捡回来的、象征自由的信物。
照片里的戒指，内圈刻着一串极小的字母：*W.Y.*
Wei Ying.
魏颖。
那是彭未央的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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