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戴维站在深蓝资本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灰暗的天际线。
闪电在云层深处翻滚，像某种蛰伏的巨兽在喘息。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会议桌尽头那个男人身上。
周正。
深蓝资本的财务总监。
此刻，这位平日里西装革履、满口合规风控精英，正用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将一份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
「戴总，」周正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你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竞业禁止协议》第42条。」
他的手指点在文件的一行小字上。
「未经董事会授权，私自调用底层数据接口，试图追踪外部资金流向。这是商业窃取。」
「如果你不想明天就上新闻头条，说深蓝资本的前合伙人涉嫌职务犯罪，我建议你立刻停止。」
周正身体后仰，靠在真皮椅背上，眼神里透着习以为常的傲慢。
他笃定戴维不敢。
毕竟，戴维现在是个“被休”的前女婿，一个靠老婆养了五年的废物。
哪怕戴维手里握着那份《一致行动人协议》，哪怕他刚刚夺回了公司的控制权。
但在法律条文和舆论面前，弱者永远是弱者。
周正想看到戴维慌乱。
想看到戴维解释。
想确认这个曾经唯唯诺诺的男人，依然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然而，戴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愤怒，没有辩解。
甚至没有眨眼。
那种平静，让周正心里莫名发毛。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力道全被卸去，反震回来的却是自己的空虚。
「周总监，」戴维开口了，声音低沉，语速很慢，「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他走到电脑前，坐下。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绿色的字符映在他冷峻的脸上。
「我不是在窃取数据。」
「我是在清理门户。」
周正脸色一变：「你想干什么？」
戴维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
脑海中闪过那条威胁短信。
发送者是谁？
为什么他知道赵强赌债的事？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戴维在离开家之前，特意给阮梅留了一份她弟弟挪用公款的详细证据链？
那不是为了报复。
那是为了唤醒。
唤醒那个沉睡在金钱堆里的女人，让她看清自己家族背后的腐烂。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今晚要查清的资金流向。
戴维按下回车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
原本被权限锁死的内网底层数据库，瞬间解锁。
一股庞大的数据流从服务器涌出，沿着光纤，穿过城市地下的电缆，最终汇聚在戴维的屏幕上。
「你……」周正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音，「你黑进了内网？」
「我没有黑入，」戴维淡淡地说，「我只是覆盖了你的权限设置。」
他指了指屏幕右下角的一个签名。
那是一个复杂的加密算法生成的数字指纹。
形状像一只眼睛。
一只闭合的眼睛。
周正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认得这个签名。
三年前，深蓝资本初创时期，那位已故的首席技术官，也就是戴维的父亲，留下的唯一一道后门密钥。
这道密钥，只有父子二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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