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尘土味和尾气的焦灼感。
冷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凉。
薛廷站在黑色的迈巴赫旁，指尖夹着那枚银色的打火机，却没有点燃。
火苗在金属外壳上跳跃了一下，随即被他按灭。
就像他此刻压下去的情绪。
林晚站在他三步之外，裹着他那条黑色羊绒围巾，肩膀微微瑟缩。
她没看他，只是盯着地面上一滩积水倒映出的霓虹灯光。
“上车。”薛廷说。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激起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林晚没动。
她抬起头，眼神清冷得像这冬夜的霜。
“薛先生，”她开口，语气平淡得近乎疏离，“我想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薛廷挑了挑眉。
他走到车门前，按下解锁键。
“滴”的一声轻响，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协议第三条规定，不得干涉对方社交。”林晚一字一顿地念道，像是在背诵某种咒语，试图用规则来筑起一道墙，“今晚是你越界，不是我失礼。”
薛廷看着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紧紧攥着围巾边缘的手指上。
指节泛白，用力到有些颤抖。
那是恐惧，也是愤怒。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
以为搬出条款，就能把他挡在外面？
真是天真得可爱。
“林晚，”薛廷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隔绝了周围所有的视线，“你是在跟我讲道理，还是在跟我谈条件？”
林晚后退半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
“我只是在维护我们之间的界限。”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倔强得像只受伤的小兽，“既然签了协议，就该遵守。如果你连这点尊重都做不到，那我们没必要继续演下去。”
尊重？
薛廷觉得这个词荒谬至极。
在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里，尊重早就被剥离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只有控制与反控制，占有与被占有。
他伸出手，并没有去拉她，而是轻轻拍了拍车顶。
金属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以为你在拒绝我？”薛廷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还是你在害怕？”
林晚愣了一下。
“什么？”
“害怕一旦上了我的车，就再也下不来了。”薛廷俯下身，脸距离她只有咫尺之遥，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一丝烟草的苦涩，“害怕面对那个真实的、并不完美的我，更害怕面对那个……离不开我的你自己。”
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伪装的坚强。
林晚的脸色瞬间苍白。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说中了。
她确实怕。
怕这种窒息般的掌控感，更怕自己竟然在这种掌控中感到了一丝诡异的安心。
“别装傻了，林晚。”薛廷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残忍，“刚才在包厢里，季明轩看你的眼神，你觉得我看不出来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你故意发定位给我，想试探我的底线，对吧？”
林晚瞳孔微缩。
原来他都知道了。
从始至终，他都在看着。
像一只耐心的猎手，看着猎物自投罗网。
“所以，”薛廷拉开车门，一只手撑在门框上，挡住了她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现在，你是想继续在这里跟我辩论《婚前协议》的法律效力，还是乖乖坐进去，让我送你回家？”
林晚咬紧牙关。
理智告诉她，应该转身离开，打车走人，以此证明自己的独立和自由。
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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