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菲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神在我和林晚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看一场即将失控的默剧。
她大概没想到，那个平日里连林晚加班都要发微信确认安全的“冷血丈夫”，会如此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她的相亲局上。
更没想到的是，季明轩走得那么狼狈，甚至连一句完整的告别都没留下。
我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轻轻吹去浮沫。
茶水清澈，映出我毫无波澜的眼眸。
“薛先生……”苏菲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不合规矩吧？晚晚之前特意跟我说过，今晚是……”
“是什么？”
我放下茶杯，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苏菲后半句关于“自由”和“尊重”的说辞。
我转头看向林晚。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餐巾的一角，指节泛白。
她在害怕。
不是怕我，而是怕这种被公开审视的尴尬，怕那份名为《婚前协议》的契约被撕开一道口子，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婚姻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妥协。
“苏小姐，”我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是晚晚的丈夫。丈夫参加妻子的社交聚会，需要遵守什么额外的规矩吗？”
苏菲张了张嘴，最终悻悻地闭上了嘴。
她当然知道答案。
在这个圈子里，薛廷这两个字，本身就代表着一种不可置疑的权威。
即便我们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即便那份协议规定互不干涉，但在外人眼里，只要那张结婚证还在，我就拥有对林晚绝对的管辖权。
这是一种残酷的现实，也是我最锋利的武器。
“吃饭吧。”
我重新拿起刀叉，动作优雅而从容。
仿佛在刚才那场无声的对峙中，从未有人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林晚依旧沉默。
她默默地夹起一块清蒸鲈鱼，放进嘴里，咀嚼得很慢，很机械。
我能感觉到她的抗拒，以及在那层冷漠之下，隐隐涌动的不安。
她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无视她的存在，或者用冰冷的沉默逼她退缩。
但她忘了，这次我来，不是为了守约。
是为了破局。
“薛先生对这家店的菜式很熟悉啊。”
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包厢内死寂的氛围。
季明轩并没有真的离开。
或者说，他的助理正站在门口，替他传话。
紧接着，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季明轩那张标准得像量角器画出来的笑脸探了进来。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精致的打火机，火苗忽明忽暗，映照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
“刚才太匆忙，没来得及向薛先生请教。”
季明轩走进来，径直坐到了林晚对面的空位上——那是原本留给我的位置，如果我没出现的话。
这是一个挑衅。
他在宣示自己作为“潜在伴侣”的资格，哪怕这个资格在我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苏菲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明轩？你怎么……”
“担心晚晚的安全，顺便送个文件。”
季明轩笑着解释，目光却死死锁定在林晚身上，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殷勤。
然后，他转向我，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听说薛氏集团最近股价波动不小，外界传闻不少。我想，薛先生这么急着赶过来，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陪妻子吃饭吧？”
这话很毒。
他在暗示我，我的心已经不在家庭上，甚至不在公司上，而是在这些无聊的社交场面上消耗精力。
他想动摇我在林晚心中的形象，想证明我是一个控制欲过剩、且事业岌岌可危的男人。
相比之下，他代表着稳定、正常，以及一种世俗意义上的“好丈夫”。
苏菲的脸色变了变，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林晚也抬起了头，眉头微蹙。
她知道季明轩在说什么。
最近薛氏确实因为一桩并购案的纠纷陷入了舆论风波，虽然并未造成实质损失，但流言蜚语如病毒般蔓延。
对于林晚这样渴望安稳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减分项。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她在等我的反应。
是在乎这些谣言，还是继续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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